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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15)

作者: 乔余鱼 阅读记录

起先,他靠这个方式赚到不少巧克力。

甚至多到一天一块吃不完,攒下的那些,就偷偷藏进枕头里。

这样睡觉的时候都是甜的。

他知道自己很笨,但他会学的。一点一点学,会竭尽所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那时的他根本不会想到,可能管理员所谓的喜欢,只是让他们内部竞争的小小手段。

他们不会觉得奇怪,不会去想为什么自己要平白承受这些,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可洛奕俞,这个在众人眼底被“偏爱”的孩子,理所应当承受了其余幼年实验体所有的嫉妒与怒火。

那样高压的环境,所有人战战兢兢只为了能拿到那一点点甜甜的东西,这是他们给自己设立的全部希望。

可现在,这份希望全被洛奕俞一个人给占了。

这怎么能行?

这让他们剩下的人还怎么活?

洛奕俞对此并不知情。

实验体能私下交流的机会本来就少,洛奕俞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大家好像更讨厌他了。

没关系的。

他把那些巧克力糖果当做自己的宝物,只要有它们陪着自己,那他就不算孤单。

每次做完实验,他都是第一个回到居住处,一块接着一块数。

那天,束缚带紧紧嵌入皮肉,几乎要勒出几道血痕。

针管一次又一次刺入,他的体温一点点升高,鼻子喘不上来气,嗓子内仿佛有无数刀片在划。

那次实验,足足持续了39个小时。

被放下那一刻,洛奕俞大脑还是混沌的。

他站不稳,跌倒后又重新爬起,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来,堵在心底很难受。

他决定,今天吃一块带榛子的巧克力安慰自己。

可回到寝室,他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巧克力时,却探了空。

那一刹那,洛奕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不愿相信,直接将枕头扔到一边,开始掀自己的床垫。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洛奕俞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真的很疼,只是想吃一颗甜一点的东西而已,真的。

他不贪心的。

事实上,洛奕俞明知道糖果不可能在那,却还是一遍又一遍找。

万一呢。

万一是不小心掉下床了呢。

万一是他睡觉时翻身弄掉地了呢。

说不准,是在被子里?

他在心底给自己设了无数美好期盼。

每一次伸手前,他都会幻想自己下一秒就摸到那塑料包装袋。

可是没有,都没有。

洛奕俞几乎崩溃。

身体上的剧痛和心理上的期望一落而空,险些将他整个人撕碎。

他痛苦至极,却听见隔壁床的实验体对他道:

“哎,你竟然还活着啊?”

恍惚间,洛奕俞意识到了什么。

他嗓音嘶哑:“什么意思?”

那个实验体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没什么意思呀,就是你太久没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洛奕俞猛地拔高音量:“你们是不是动了我的床?”

一片寂静。

没人理他。

可洛奕俞看到了。

那个实验体的手里,正攥着什么东西。

他像疯了似的扑过去,指甲牙齿并用,把所有怨气同难过一起,尽数发泄在那个实验体身上。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自己会被处死吗?

他知道的。

可是,他真的好难过。

他不断发出无意义的,凄厉的尖叫,一下又一下打在那个人身上。

警报声响起,有实验员赶过来想要拦住他。

可洛奕俞已然红了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人就咬,俨然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直至有人过来,二话不说一脚把他踹开。

洛奕俞被磕狠了,终于清醒了些。

他知道怕了,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缩在角落里呜咽着发抖。

当时的B区主管,是个又高又壮,浑身肌肉的男人。

他叼着根烟,先是将那个被打的实验体拎起来,来回看了几眼:

“这个不行,快被打报废了。”

随后将他扔在地上,掏出手枪,赶紧利落扣下扳机。

很剧烈的一声响。

震的洛奕俞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主管转身,朝他走来。

随后二话不说扯着他头发来了好几个巴掌。

“孬种,刚刚不是挺凶的么,刚刚不是挺会咬人的么?怎么现在不继续叫了?!”

他好疼,口腔内全是血腥味。

却还是不敢说一句话。

眼泪止不住的掉。

主管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畜生东西,再掉一颗眼泪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睛抠了?”

于是洛奕俞不再哭了,硬生生挤出一个他之前对着镜子无数次练过,最完美的微笑。

却不知这个笑容是哪里激怒了主管。

他更恼火了,将洛奕俞狠狠砸在地上后对着助理道:“送去地下室吧。”

短短几个字,却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话都要绝望。

他想求饶,却知晓,没人会管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实验体死活。

最后,也只能将所有的绝望哀求尽数藏进眼底,连一颗眼泪也不敢掉。

被临时锁在玻璃仓,等待处死时,他望着外面形形色色来回走动的人,呆呆地想:

是他吃的糖果太多了吗?

是他太贪心了吗?

他知道错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杀死他?

他还想看一看先生们口中说的,外面湛蓝色的天空,还有长着翅膀会飞的鸟。

他再也不要巧克力了。

真的,没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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