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175)
会有多疼,不言而喻。
洛奕俞这一路上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当然,他心也乱的很,没功夫去哄,就这么冷战着,任凭低气压缓缓攒动。
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大声喊他的名字:“洛奕俞,你干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皮肉裂开——像他第二次死亡那样。
沈逸又失控了,不管不顾跟上去要拉住他,一脚踏入那电网之中。
他闭紧眼睛,心底已经做好了要死个几回再一点点向里爬的准备。
却只听见一声闷哼。
洛奕俞身上的血腥味挤入他的鼻腔,伤口在一道道愈合,又再次被劈出新的,一层叠着一层,一道跟着一道。
“呃……”
洛奕俞在他身后,几乎将他拦在自己怀里,整个人罩住他。又顶着剧痛,带他步步向前。
耳边声音似无奈,又有些吃力:“你是不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即使是洛奕俞,在走出电网后也不由得双膝发软,几乎是直直摔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
手臂处更甚,几乎是血肉模糊一团,沈逸能看见皮肤下血肉飞速愈合的模样。他衣服被撕破几块,边缘处染了些血。
沈逸回头抬眼望,发觉那电网是自下而上发射的……其实能猜到,设这张电网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将其余人隔开,刻意邀他们进门。
沈逸有些无措,去扶洛奕俞不是,不管他也不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心底很不是滋味:“我又不会死……”
洛奕俞缓缓掀起眼皮,轻呵一声,与其说他是在嘲讽沈逸,倒更像是讽刺自己的不自量力:“嗯,那就当我犯贱好了。”
沈逸眉头一皱,终于还是走上前扶了他一把,道歉:“别闹脾气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俞,谢谢你。”
洛奕俞心底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反正面色是没有丝毫波动。缓了差不多五分钟,也就能自己站起来了,冷着脸径直朝里面走。
他有意不理沈逸,视线专门避着,便朝着另一个方向望。然而这一瞥,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大脑骤然埋上一层阴影,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越走越急,直接演变成了跑。
沈逸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他,同样看到了这怪诞又骇人的一幕。
斐洛不知什么时候被那变态移到了这里,依旧困在玻璃仓中,表情是麻木的——或许面部肌肉早就死了,只有那眼神,摆着根本藏不住的惊恐。
而他们,竟看到了围着玻璃仓的,七八个希尔。
不同样貌,不同动作,不同时期的他。却又确确实实每个都是他,此时正围在斐洛身边,不约而同齐齐盯着他看,目光中全是欣赏。
很纯粹的视线,与其说是对人,倒更像是看展馆里的文物。
而在感受到洛奕俞过来时,七八个人又同时转头,一言不发睥睨着他。
一股巨大压迫袭来,洛奕俞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次,对那个男人感受到了恐惧。
看这模样,大概是将自己云端意识复制了几份,又植入进自己曾经的身体里。
到底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疯子,会接受世界上出现无数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自己。
沈逸站在他身边,见到这一幕只感觉喉管都被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反倒是无数个希尔主动开口:
“洛奕俞,我对你很失望啊。”
他也没犹豫,干净利落动手,一把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希尔拉过来,直接掐碎了他的咽喉。
那个希尔压根没反抗,甚至临死前一刻,唇角都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血溅出来,
或者应该说,每一个希尔都一样,脸上挂着这种类似于怜悯,又有些阴阳怪气的笑容。
“每一个我死,便会有十万实验体被瞬间炸碎。想让他们死的更快些,请随意。”
沈逸注意到,有一颗白色圆球漂浮在空中,中间是一块圆形玻璃,像镜头,始终跟着希尔的脸移动。
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在直播。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那白色圆球“呲呲”响了两声后,投影出一块全球地图,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红点。而那句话说完后,北边红点几乎是瞬间熄灭。
距这里太远,洛奕俞无法得知,但他知道,希尔没有骗人。
他咬牙:“你到底要干什么?!”
而希尔,好似没听见似的,将头缓缓扭向摄像头。
是第一具躯体,他最原本的躯体。
保持着二三十岁年轻的状态,死了几百年的人,就这么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
他开口,声音无比清晰:“各位,我的名字是希尔,即第一任智领。”
“世上第一具实验体出自我之手,他的名字是斐洛。这个名字,你们应该很耳熟,是我们的首席大人,提出创造实验体的天才,时代的开创者,引领者。”
“他曾因追求永生,试图将自己制成实验体,很可惜,失败了,落得个同植物人一般无二的下场。我万分悲痛,不得已接手他的实验,踩着他的尸骸活了下来,成就了无无数数个我。”
……
洛奕俞明白他想要什么了。
他活了太久,名利双收,享受着亿人敬仰,就这么过了几百年,其实,也多少是有些腻了。
越到这样终极的时刻,便越想去求一些曾经无法达成的东西。
例如,和他最爱的艺术品永远捆绑在一起。
我们因彼此存在,因彼此成名,因彼此鲜活。我们被因果线紧紧缠绕,你是我,我是你,这样纠纠缠缠在史书上,你我是永远会被一起提起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