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2)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不管是吃药还是打针我都不会再逃了,真的!你……”
可回应他的,只有沈逸一个极其冰冷的眼神。
只需一眼,就将他余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房间最内部,机器运转声嘈杂,洛奕俞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在一点点下陷,朝深渊越来越近……
耳朵几乎要被嗡鸣声填满,鼻腔内也全是血腥气息。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也看不见,也听不清。
刀刃第一下似乎是割在了他的脚腕,亦或是小腿处。
他被卡在那里,骨骼连带着血肉一起被绞烂。
剧烈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他拼了命的想向上爬,可手指却只能碰到打滑的玻璃壁。
洛奕俞总觉得自己应该吼了很久。
直至喉管也被割破,溅得他满脸鲜血。
可事实上,在沈逸眼中,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片刻之间。
只是刹那,洛奕俞甚至连声尖叫的音都没发完,就这么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再无生气。
他们不知僵持了多久。
有人从里边儿打开铁栏,问沈逸:“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你还要吗?”
沈逸喉结上下滚动。
许久,吐出一句:“我去处理吧。”
女人并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可在看到沈逸面无表情提着一个大铁桶走出来时,还是抑制不住冲到洗漱间干呕。
他们相处七年,早已与亲人无异。
明明前几天,那个小孩还笑嘻嘻地在自己身边来回转,撒着娇求她带蛋糕回来。
现在,就这么再也见不到了……
沈逸安抚她道:“你别在这待着了,味儿太大,小心呛到。”
“我已经叫了清洁员,后续工作不用你操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皖抬头,看着他毫无负担离去的背影,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人。
哪怕对方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弟弟。
沈逸提着铁桶一路穿过走廊,期间收获不少人的注目礼。
钦佩、震惊、不解。
更多的还是畏惧。
他没有理会,就这么不紧不慢走到后门,直至来到那条专门用来处理尸骸、已然被彻底污染的小溪前。
沈逸扶住桶底,将洛奕俞倒了进去。
事实上……他的手是抖的。
他毕竟是人。
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记得那天晚上,洛奕俞悄悄跑到他的床边,轻轻摇晃他的手臂。
他睡的正迷糊,揉了揉眼睛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注射新药物后身体不舒服。
洛奕俞摇了摇头,笑的神秘。
随后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在他面前摊开。
掌心内躺着一颗小橘子。
他用如获至宝那般语气道:“哥哥最近太忙,自己都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哎!”
“生日快乐!”
一片黑暗之中,沈逸几乎只能看清他灿烂的笑容。
他抿着嘴唇,接过那颗小橘子,放在手中掂了掂。
随后在洛奕俞期待的目光下,毫无预兆在他脸上猛地扇了一耳光。
洛奕俞被打的跌坐在地,下意识捂着脸浑身颤栗:“哥,哥哥……我又犯什么错了吗?”
沈逸语气不辨喜怒:“哪来的?”
洛奕俞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去正一层时候,我,我捡到的……”
沈逸抓住他的头发,强逼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道:
“洛奕俞,你太让我失望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几个字,如此轻易的彻底为他宣判了死刑。
沈逸沉默地看着那块刺目鲜红在水中一点点变淡。
实验体没有人类的情感、思维。
他们由人类创造,只具备最基础的感观。
所以他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处理实验失败后的残体。
他什么没有做错,也不需要感到任何愧疚。
沈逸在心中默念三遍,这才转过身,再次迎着那些人畏惧的目光走过长廊。
在尽头处,整个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有用艳红色镌刻的几个大字:
【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无一例外背负着这几个大字一点点向上爬。
他不该,也不能是那个例外。
那天之后,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洗手间,在里面足足待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哭,似乎也没有多么崩溃,只是不停的洗手,一遍又一遍。
却也只是这样而已。
出来后,他仍旧是那个衣冠楚楚,冷血到令人发指的研究员。
沈逸理所应当把这当成了最后的结局。
以至于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短短三年,这里竟然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
那天,他穿着白色制服,照常走进无菌室准备记录新的一批实验体身体数据。
桌上圆珠笔莫名掉落,他弯腰去捡。
等再次抬起头时,猝不及防和那个被困在玻璃舱的实验体对上视线。
它垂着眼帘,胸膛微微起伏,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神色暗沉到有些骇人。
沈逸下意识蹙眉。
这一批,怎么醒的这样早?
这个想法冒出的那一刹那,他便猛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果不其然。
在他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舱内,实验体无一例外睁开了双眼。
无数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压抑到让他莫名喘不过来气。
沈逸下意识向退了几步。
常年在实验室内生活、工作的经历,让他生来比旁人敏锐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