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61)
因为他们也害怕,自己从为了全人类利益献身的英雄,就这么变成杀人凶手。
他能理解的,他应该理解的。
有很多很多理由啊,例如洛奕俞是个不怕热武器的怪物,叫人来了也没用。
例如其他同伴迟早会出来的,没人会死,没什么必要耗费精力。
或者因为信号监控全断,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组织添乱……
是的,有很多很多理由不选择他。
总而,坠入地狱的只有他一个人。
是他自己不听话要跑,被惩罚是他活该,可他拖累了别人,这就是他的错。
沈逸眼前事物变得模糊,眼前电脑亮得刺眼。
伸手抹了一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掉眼泪了。
那些液体渗在伤口里,疼得厉害。
对面停了几秒,似乎是换了个人来:【先生,我是倪景悦。如果您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来和我们当面探讨。但现在时间紧迫,可能不允许我解释太多。您究竟有什么顾虑?】
他冷静下来,不再让自己纠结这个问题,改道:“你能联系到外界吗,为什么我们这块区域被彻底隔开了?为什么不集中火力把这几座城直接铲除?”
倪景悦回答的很快:【这是上面的指示,我们只管听从指挥,服从命令。】
【沈先生,上面的人点名要见您。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向他咨询。如果您是害怕做实验的话,不用担心,我们绝不会强迫您。】
【只要你愿意,生路就在你眼前。】
沈逸心脏颤了颤。
手放在光标上停了几秒,果断断开网络。
他将那些来往邮件一封封删除,清除掉所有痕迹。
他是懦夫。
他不敢赌,他是真的怕到极致。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被摧毁。
如果属于他的思想都被磨灭,那“沈逸”才是彻彻底底死了……
最起码,他现在还不想死。
他强撑着把电脑合上,将一切都放回原位。哪怕明知这屋内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摄像头,哪怕知道他一举一动无所遁形,却还是极力想掩饰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视线放到那几条被他用牙扯下来,染血的纱布上。
想要靠自己缠得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
得,等于半天白忙活。
沈逸叹气,将那几条纱布扔进垃圾桶,随便去冰箱搜了点吃的,洗漱完躺在客房倒头就睡。
洛奕俞不回来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他不想出门。
即使没人囚着他,也不想。最好能一辈子缩在这个小房间,远离洛奕俞,也远离外面那些想杀掉他的人。
大概是凌晨五六点的时候。
一双手从被子底下掏过来,冰冰凉凉的,激得沈逸打了个哆嗦。
他其实是有些起床气的,尤其今晚是他千载难逢能睡个好觉的时候。
可对面是条疯狗。
他被惊醒,也不得不按捺着脾气:“怎么现在才回来。”
意识清醒一些后,他闻到股淡淡的,几乎要隐藏在沐浴露香气中的血腥味,眉间一皱:“你又杀人了?”
“嗯……”洛奕俞钻过来,抱住他蹭了蹭,这才道,“没有,是我手下的人出了些问题。”
“洗过澡才过来的,哥还能闻见?”
沈逸没回答,只是喃喃道:“你手下的,竟然也会出问题?”
“是啊,哪边都一样,总会有些不听话的。”
洛奕俞有些烦躁:“他们让我弃掉中心区域那部分残次品,我实在压不住声音,只能杀两个吵得最凶的。”
沈逸声音很轻:“为什么要护着那群人呢,他们死了对你而言,其实也减轻不少负担吧?”
“可我也曾经是残次品。”说话期间,洛奕俞手已经落在他的后腰处,轻轻摩挲,“没有任何人生来该死。”
沈逸对他这套已经烂熟于心,几乎是在他爬上来那一刻,腿便很配合地微微张开。
被侵犯出习惯,确实也是够贱,够悲催的。
是的,没有任何人生来该死。
可他的价值,似乎全凝聚在这百余次的死亡上。
洛奕俞注意到他微小的动作,哑然失笑,刚想揶揄他几句,却注意到沈逸手上缠着的纱布不见了。
“伤好了?”
“没有。”沈逸双眼微阖,“缠着碍事。”
他能有什么需要干的事。
洛奕俞略微一想,便也明白了,语气逐渐严肃,“哥没什么要对我坦白的吗?”
沈逸觉得好累。
他甚至没什么力气去为自己辩驳:“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需要我招供?”
他睁开眼,看着和和自己不过距离十几公分的男人,扯了下唇角:“还要罚我吗?天天整这么多规矩,也不过是想把我拴着罢了。很好啊,你很成功。我现在哪也不敢去了,你快高兴死了吧?”
洛奕俞本就心烦,听他这么跟自己阴阳怪气说话胸口那团怒火烧得更旺:
“犯什么神经,罚你也是收着力的。如果不搞这一套真动起手来,你真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
这就更可悲了。
他知道自己不行,可被洛奕俞就这么明晃晃地戳破,他就连恼羞成怒的资格都没有。
沈逸目光又垂落在自己的双手。
倒确实是没再流血。
伤口处一片狼藉,皮肤破损不堪,暗红色的血痂覆盖,有些地方散开了青,似乎比原先肿了几圈。
很疼。
良久,他开始颤抖。
没有哭,看神色似乎也没有多么难受,只是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这才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今天情绪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