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66)
那时的他们是真的开心。
会好的,会好的。
虽然爸爸妈妈看不到了,但他们真的有在好好生活。
他们没能逃出去的城市,自己会代他们出去。
迟早的事。
想要真正成为研究员,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
好在老白是个不错的老师,他们的课程也不仅仅停留在理论,实打实观看操作几遍后,很多东西都是自然而然学会了。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他接触到了研究员守则一。
老白很认真告诉他们,来这儿的人不分国籍,不论种族,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全人类,他们是在为所有人的利益奋斗。
有人把这些东西当繁琐的废话,自然也会有人将它奉成行动准则。
沈逸很认真地背着那几行字,默默想,他会的。
即使他的妈妈被同类逼疯,爸爸深受同类迫害……但那终究只是少数,总是还有很多很多像老白一样的好人。
他不该,也不能因为几只老鼠就仇恨自己所有同类。
那样的环境下,不论真心假意,在当时还有些中二的沈逸看来,就是所有人怀揣着一个最纯粹的信仰,并做好为之奉献一切的准备。
是个不错的氛围,他们两个三观尚未成形的孩子很难不为之所动容。
剩下的日子,倒是意料之中的平稳。
他们稀里糊涂签订了合同,在白纸上印下两个鲜红的指印,正式成为实验室一份员。
实验室给的补贴不少。他和沈皖约好了,等到他十八岁,两个人就一起离开这里,为爸妈寻一个好的安葬之地。
他们可以去四处旅行,像妈妈一样凭借医学知识救人,也算不辜负老白。
变故大概出现在他十六七的时候。
他看到一大群人在吵架,撕扯。
这幕在渣滓聚集地倒是没少见,可放在实验室里,那可真不是一般新奇。
他那时少年心气很重,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很好奇,也不懂得避一避,就这么杵在角落看热闹。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小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撕心裂肺: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老婆生病了……再不回去,我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啊!!!”
嗐,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沈逸兴致没了大半,甚至有些鄙视。大男人家家的,就因为想回家哭这么久的鼻子,还让一圈人围着安慰……这算什么。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酸。毕竟他根本没有家可以用来想念。
沈逸抬脚刚准备走,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听见那个戴眼镜的小男人怒吼:“为什么这儿航班全被封锁了,连最基本的铁路都没有?!我已经在这里干了十五年,想回一次家有什么错?!”
有人死死捂住他的嘴,按住他的肩膀逼他跪下,微笑道:“话可不能瞎说,机场可是好好的待在那呢,您这样会引起恐慌的。再说,我们给了您家人足够的钱,足够他们活到下辈子了,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您也说了,自己已经干了十五年……十五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因为闹小脾气被打上内奸叛徒罪名,十五年全白费,您家人也会受影响,您真的甘心吗?”
眼镜男哭得很厉害,泪水让鼻梁上的镜框打滑,险些摔在地上:“老子他妈的不是内奸!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往外说,只是想回家而已怎么就成了叛徒?!你妈的……你们就是一群暴徒!”
这边儿动静太大,被吸引过来的不只有沈逸。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个气质看上去很像是这群人头子的老男人拿住麻醉枪,干净利落给他来了一发。
那药效,能瞬间放倒一头熊。
眼镜男瞬间晕死过去。
头子收了枪,转而很抱歉似的对围观的同事道:“哎呦,让大家受惊了是不?这位同事最近做实验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没关系的,我们实验室有专业负责心理疏导方面的人员,大家不用过于担心。”
“各位在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不要像这位同事一样,把自己身体都累坏咯。”
当时正值三伏天,可沈逸却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说不清缘由。
那些在这里工作很多年的大人似乎对这一幕司空见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很快便散开各忙各的。
甚至就连一个谈论八卦的都没有。
这可就很奇怪了。
沈逸不动声色离开那块是非之地,借口实验室太闷了想去市中心玩玩向老白请了三天假。
幸好,老白对他这个在自己眼皮下长大的孩子几乎是百分百信任,什么也没问不说,还乐呵着给他塞了点钱。
沈逸有一瞬间犹豫。
他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他害怕答案,却又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耗着。
可如果……如果呢?
老白相当于他和沈皖的第二个父亲,他会不会连累了他?
这样的想法在大脑中打架,他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先给自己一个交代。
铁路被封沈逸是知道的。毕竟这块治安感人,又有实验室。自打他记事起就是荒废的了。
让他疑惑的是航班。
不管是私人的还是国际的,他这些年来都没少见。几乎天天在头上飞,没理由被封啊。
他去了市中心附近的机场一趟。
诚然,确实是有这么个东西摆在这儿,也是确实几十年都不用了。
那头上天天飞的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