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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75)

作者: 乔余鱼 阅读记录

直至手无意间碰到遍布棱印,坑坑洼洼的小臂,才慢吞吞想起,自己被藤条打了那么多下。

他开始颤抖,想要仔细看清自己身上的血痕,可不论眼睛是睁是闭,面前都是一片漆黑。

算了。

看不清,就算了吧。

他就这样靠着门呆滞了好久。

才慢慢反应过来,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把这扇门打开。

支离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他终于想起洛奕俞走前跟他说了什么话。

沈逸心一紧,疯了似的拼命拍打面前那扇门,不断发出凄厉尖叫。

是真的不要命那种砸,甚至想要用身体去撞门,刚止血的伤口又开始撕裂。

他的嗓子似乎也喊出了血,口腔内一股铁锈味,可是不管喊多久,外面都是一片寂静,没人看他,没人理他。

他……被抛弃了?

是吗?

是这样吗?

他拼命抱着自己的头,感觉那里疼的厉害,像是有虫子在里面啃食似的。

好久,好久。

他终于累了。

喉咙嘶哑,张大嘴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站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做错事,应该是没有站起身资格的。

便寸寸爬着,一步步摸索着。

角落里有个碗,他伸手碰了下,感受到一股凉意。

是水。

他眼睛亮了亮,想要将碗拿起,却又发觉它是焊死在地上的。

沈逸心底那点底线好像又被连根拔掉了。

也就是说,他需要真的像畜生那样,趴在地上用舌头卷着水喝。

沈逸并没有犹豫太长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犟不过的,知道不论怎样,最后遭罪的只会是他。

他是真的喊久,也喊累了。

一碗清水很快见底。

他的思维好像又卡壳了似的,动弹不得,就这么跪趴在原地愣了好久。

才终于想起他出去的唯一办法。

A39。

十二支。

他麻木地挪动膝盖,在屋里慢慢移动着,终于摸到一个小箱子。

里面不多不少,躺着十二支药剂。

沈逸突然感觉脸上很痒。

抬手一摸,才发现脸上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液体。

为什么呢……

他歪头,仔细思索着。

哦,他好像是有点怕黑来着。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在渣滓聚集地,每晚熄灯后外面都是死寂的。爸妈刚死那段时间,他和沈皖不敢出门,只能闻着腐臭味在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小屋子硬生生捱到天亮。

也可能是之前被孤儿院院长锁过,留了心理阴影?

不太重要。

那一点点怕黑,并没有影响到之后日常生活太多。他是个很成熟的管理员,并不会受到心理层面干扰太多。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这么难受呢……

沈逸太累了,不想去思考太多。

他慢吞吞撕开针剂包装袋,摸着自己血管位置,刺了进去。

液体一点点推入,他闭上眼睛,拔出针管,发泄似的用力攥紧,想要捏碎它。

可他忘记了,自己手上也全是伤口。

他根本使不上力。

沈逸眼底又多了层茫然。

不得已将那针管扔到一边,自己则就这么躺在地上,颤颤巍巍。

体温腾升,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衬衫,不算太长,堪堪盖到大腿根。

屋内有没有眼睛,对现在的他而言,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

他只想快一点解脱。

他想帮自己,可内心又始终绷着一根线,总觉得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惩罚,他没有让自己卸下重担的权利。

至于凭什么自己就是低人一等的那个,凭什么自己要接受来自年幼者的惩戒,沈逸还不太想思考。

可真当身体抑制不住要到达顶峰时,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似的,生生压了回去。

他躺在地面,哆嗦了下。

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被锁住了。

哦,原来他压根没有自己纠结的权利。

一针药剂持续时间是多久,他或许曾经知道。

但这里没有什么能计时的东西,他也不想让自己大脑负荷太多。

就这么熬着,等着,即便浑身大汗淋漓,即便躺着的地板又冷又硬。

差不多等到药效褪尽后,沈逸强撑着想要自己跪起来,再去拆一袋,却又有些惊恐地发现,他似乎浑身都卸了力,动弹不得。

究竟是没有力气,还是没有胆子,他也说不清。

就这样瘫在那,颤抖着,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他睡了醒,醒了睡,无数次幻想睁开眼躺在卧室,睁眼却仍旧停留在黑夜。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或许,他早就疯了。

那食盆——应该算是食盆吧,跟豢养畜生一样的东西,上方有个类似于输送管的东西,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水。

水盆边,放着足够多的营养剂,大概能维持身体几个月正常运行。

使用方法和A39差不多,要他把那冰冷的针头刺进皮肤里,再让液体融入血液中。

沈逸甚至有一瞬间很痛恨当年自己在做实验时不避着洛奕俞。

各种各样的针剂药水,洛奕俞都切身体会过,比他还要烂熟于心。

他宁愿去吃流制食物,也不想靠着这几支东西苟延残喘。

但同时他明白,这个意思大概是,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死,而是要在这里待很久很久。

嗯,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是个死了还能再活的怪物。

就这样耗着,耗着,实在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快死了就去拆一支,休息够了稍微有点力气了就去拍门,拼命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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