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98)
他并非想推脱罪责,只是洛奕俞这副样子太过危险,他甚至全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惊恐到极致,不得已为自己求一些什么。
“不啊, ”洛奕俞依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想杀你,是为了我自己。再说,你就是我养的条狗,我爱怎么杀就怎么杀,理由是什么跟你有半点关系吗?”
什么是公平,两人怕是这辈子都没真正感受过。
话虽如此,倒是也没真下杀手。
只是接了一大水池清水, 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头按了进去。
手脚都没被绑着, 有挣扎的余地。但有意思的是,沈逸现在就连抗衡他手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是憋到极致开始呛水, 也不过轻微的颤几下而已。
烂掉的耳垂碰到水,又是一阵直钻心的疼。
氧气被一点点剥夺, 肺部针扎似的疼,却依旧顺服至极。
不可否认,这个模样极大地取悦到了洛奕俞。
他终于是把沈逸从水里拽了出来,看他眼眶通红,双腿直打颤还要对自己道谢, 轻笑出声。
“这么乖,那就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了。”
沈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可怜至极。
哑着嗓子:“什么?”
“离那个接你的死小鬼远点,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逸咳了两声,还是感觉嗓子里全是水,刺得难受。
又怕再挨巴掌强逼自己止住,听到这句话时有些失望:“就这啊。”
在洛奕俞嘴里,怕是除了他自己没一个是好东西。
“还想知道什么,”洛奕俞伸手弹了弹那枚蓝宝石耳钉,感受沈逸骤然绷紧的身体,调笑道,“用你自己来换。”
……
沈逸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如此清晰感受到洛奕俞体力的可怖。
像是不知疲倦,疯了似的一味索取,没停歇过半刻不说,还死死咬住那枚耳钉不放,恨不得将它直接扯下来似的。
沈逸痛得厉害,感觉整个人都快烂掉了,对方却还没有一丁点要结束的意思,反倒是干劲更足了。
于是,沈逸懂了。
洛奕俞可能压根就没想着要告诉他。
就这样让他一辈子当个禁脔,让看不见的锁链死死缠绕他永世。
耳边传来他的低笑:“还记得之前,只要稍微一碰你,你就会没完没了的干呕……现在竟然都学会主动了。”
沈逸颤了一下,跟没听见似的猛地抓住洛奕俞还想要往他身下探的手,颤栗道:“小俞,你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求你,能不能告诉我,别总让我像傻子一样夹在中间,被你们踢来踢去……”
洛奕俞同样充耳不闻,只是皱眉命令:“手拿开,背到身后去。”
他便没再多说什么,依言松开手。
直到整个人筋疲力尽,浑身糜烂时,洛奕俞才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哥,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故作高深,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目前所有能看到的,都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而已。哥,只有我们才是同类,只有我们才是永远在一起的。”
沈逸怀疑,他是刻意挑自己被折磨到神经衰弱时说出的这话,为了达成精神控制不择手段。
可他又不是白痴,怎么会不知道一切优待下必有陷阱这个道理。
只是相比起被洛奕俞杀,他宁愿让自己的同类利用自己,只要能拖洛奕俞下地狱,他宁愿被利用到死。
他恨洛奕俞,也不由得连带着恨上下意识依赖洛奕俞的自己。
被玩累了,倒是睡得也沉,鼻腔内全是洛奕俞身上的气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任由洛奕俞怎么折腾也不再睁眼。
甚至很罕见的没做什么梦。
余下的几个小时,对他而言也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
等沈逸再次醒来,大脑还没全然反应过来,迷迷糊糊中视线下意识投向窗外,却瞬间怔在原地。
好……明艳的天色。
纯净的蓝白,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鸟在眼前掠过,啊,冬天竟然也有鸟。只是看着而已,沈逸却感觉自己已经嗅到了窗外那点清香。
他到这里时正值天黑,第一印象只有这块灯光很亮,和死城内很不一样。
没想到天亮才是彻底割开两边的利刃。
他看得正入迷,可下一秒,便有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眼睛上,掌心冰凉。
“在看什么?”
沈逸缓缓闭眼:“没什么……我很好奇,既然你拥有新世界的最高权限,为什么还一定要回城,不留在这儿?”
“「新世界」……?”洛奕俞细细咀嚼这三个字,突然笑了,“很有意思的称呼。你觉得,一个充斥着我的同类绝望与痛苦的地方,于我而言是新世界吗?”
恍惚间,沈逸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之前说你要重建世界……是指那几座死城?是想从死城开始?”
是了。
洛奕俞一直在忙的,不就是这些吗。
他所谓的新世界,是他的地狱。
他眼底的希望,是他心中最肮脏腐败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泾渭分明,却偏要用最强硬的手段死死逼着他,让他们相融,只能将彼此搞得伤痕累累,永无宁日。
“可你脖颈上没有编号了。”沈逸道,“你完全可以像个人一样生活,没人会知道你是实验体。”
“像人?”
这两个字完美刺中了洛奕俞,很自然的,沈逸被强硬地扳着下巴,被迫将头转向他。
看不到窗外了,他有些难过地想。
“怎么,实验体就生来低人一等?还需要藏着掖着才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