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绑匪很谨慎,他们每到一个地方,立刻有电话打来再指派下一个地点,带着他们不停在大街上兜圈,从港岛到九龙再到新界,从天明到天黑。
“太阳快下山了。”
徐燊将刚下车从绑匪指定位置拿回的东西扔到扶手箱上,那是一枚信号干扰器。
他摘下耳机,说:“引我们在街上绕圈甩了警察,现在又让我们把这个拿上车,这下连跟外界联系都不可能了。”
“担心?”湛时礼看了看导航,继续往绑匪说的下一个地点开去。
“不担心,”徐燊道,“我也嫌那些警察烦,我二哥真是多此一举。”
湛时礼说:“你胆子也挺大的,二少爷不想来,你倒是主动请缨。”
徐燊偏过头问他:“你怎么不说三少爷也想来呢?要是来的是他,你会陪他一起吗?”
湛时礼拒绝回答这种假设性问题。
徐燊哼道:“他明知道自己说来会被大家劝阻,非要提一嘴,无非是想之后让爸知道他也是个孝顺好儿子,你信不信他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真要让他来,他根本不敢来。”
湛时礼没有反驳他:“你说,我信。”
“Nic你好敷衍啊。”徐燊不满抱怨。
“不然你想听我怎么说?”湛时礼问,“我要说不信你更不高兴。”
“你果然在敷衍我。”
“没有,”湛时礼说,“你有你的理由,你说我就信。”
徐燊盯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这么相信我?”
湛时礼直言道:“相信你能让你高兴,我自己也懒得想太多,省点思考时间没什么不好。”
徐燊“嘁”一声,被他逗笑。
湛时礼最后停车的位置,是新界的一处深山里。
山道走到尽头已经没有路,不得不停下。
湛时礼看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山林,示意徐燊:“下车吧。”
徐燊拎着那个装了钱的旅行包跟下去,山林中有一条小道,只能靠步行。
湛时礼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
徐燊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忽然说:“Nic,先歇歇吧,走不动了。”
湛时礼停步回头,见徐燊已经在石头上坐下敲着腿,迈步下来:“来给你爸交赎金,也这么敷衍?”
“我很累啊,真走不动了,让他等着吧。”徐燊仰头看着他,勾了勾手指。
湛时礼弯腰凑近,被徐燊抱住了脖子。
徐燊近距离地端详他的脸,眼里仿佛有笑:“你不觉得奇怪吗?”
湛时礼问:“奇怪什么?”
“我爸这样的身家地位,什么人绑架他只要三千万?三个亿都不算多吧?”
徐燊的唇角扬起,手指轻抚着湛时礼后颈:“Nic,你说呢?”
第23章 讨债
湛时礼泰然自若,被徐燊这样近距离盯着也丝毫不心虚:“三千万绑架老板还可以搏一把,三个亿绑匪也会担心有命拿没命花,很正常。”
徐燊想了想,似乎就这么打消了疑虑:“也有道理。”
湛时礼站直起身,拉住他:“走吧,加快点速度。”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期间又一次接到绑匪电话,徐燊按照对方要求找到某处做了标记的隐蔽位置,将那个装了钱的旅行包抛下去。
包落进山坳里,传来一声闷响,便再看不见了。
“绑匪说我爸在山上废弃的独立屋,让我们自行去接人。”他道。
湛时礼拉过他的手:“地上滑,小心点。”
徐燊漫不在乎:“那就走慢点,急什么。”
湛时礼一捏他掌心:“嗯。”
半小时后,他们在山间茂林里找到那栋废弃已久的独立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屋中摆了一张破烂桌子,旁边几把倒地的木椅,桌上有吃完了的泡面盒,散了一地烟头,桌脚边还落了一把水果刀。
“人都跑了,”徐燊半点不着急,踱步到窗边朝外看,前方不远处停了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仔细看车里似乎也没有人,“车子应该是走另边山道开上来的,那边还有一条路。”
湛时礼道:“我们过去看看。”
他先转身,走了几步后方徐燊却没有跟上来,而是问他:“Nic,你不怕我报警吗?”
湛时礼的脚步顿住,回身看去。
徐燊倚在窗边,一只手按在窗台上,似笑非笑:“我爸被绑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惊讶,仿佛早料到会发生这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这事你也有份参与或者根本就是你策划的?”
湛时礼的脸上始终不见心虚:“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徐燊平静问,“昨夜那些人都慌了神,没人注意到你,你后来是不是去问司机老陈要了车钥匙,说你的东西落在了车上要去拿?”
湛时礼承认:“一支笔掉车上了。”
“我悄悄跟着你过去看到了,”徐燊笑了笑,“你从座椅下方拿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笔,是一枚定位器吧?”
湛时礼的目光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波动,但依旧镇定。
徐燊接着说:“你果然是个骗子,嘴上说来见我,其实是特地来确认我爸的行踪,跟着去医院是为了在我爸的车上装跟踪定位器。你说我要是跟警察说这些,你经得住警方的调查吗?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证据吧?”
“既然知道,”湛时礼问,“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还要跟我来交赎金?”
徐燊微微扬眉,没想到他就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爸会配合你,他特地让我们俩下车,独自去拜妈祖,应该不只是心血来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