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123)
而一个个水墙又都兀自燃烧,蓝紫色的火焰覆在水面上,白的水蓝紫的火,像一丛丛长在珍珠堆里的异色珊瑚。
水和火相融相生,奇异而壮丽的景象随着一声声爆炸而展开,那张贴在五行心愿屋的五行相生相克图变得滑稽不已。
白鹄都不必思考,这一定是那位决然的跳崖者所做的。
它是如何引爆的白鹄不知道,但白鹄现如今是真的有一丝愤怒。
“走!”白鹄丢下一句,立刻沿着脚下的手腕朝手臂走去,一路朝向这个巨大雕塑的头颅。
他走的很稳很快,像被尸骨托了清风的照顾。
闻述跟在后面,他们一起爬到了雕塑的头顶,并肩站在上方看“天”。
四面八方的水天相接处都有巨浪墙堵着,拍打水面而又掀起巨大的浪,水位线越来越高,待在头顶上也坚持不了多久。
无形又阴冷的黑丝被爆炸的水面晃悠得乱套,望过去,混乱的情形迟早会把这个空间冲破。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知哪里的“天”破了个口子,那些汽油般的水全都涌了出去。
清晨的步行街十分阴森,商铺关门,行人也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称不上是人的鬼,或者原本就是鬼的鬼。
百鬼夜行也算不上,这条街不盛大不华丽不热闹,有的只是冷清和血腥。
而各个商铺之中,也活着大大小小怪异的“人”,白日暂且如行尸走肉过着单调重复的生活,晚上便是他们脱下伪装的时候。
从太阳初升的地方望去,整条步行街,人类依然灭绝。
昨日的日落没有绚烂唯美的火烧云,今日的朝阳金灿灼人,给街道装扮了金雨、铺了金毯,为他们送上最后的一程。
“轰!”
白水泄露,淹向街道,涌进店铺楼层,蓝紫色焰火将此地污浊烧个干净。
此地证明,哀嚎、尖叫、挣-扎,也是鬼会有的情绪。
第60章 E.五行心愿屋(20)
狂澜咆哮, 黑天摇荡,焰火浮光。
上空与海面被黑线与光束错落相连,前者随着波涛晃动, 后者铮铮刺向深海。
雕塑的口鼻皆被爆炸与浪涛淹没,发不出一丝呼喊, 如同每一位被变成死白雕塑的鲜活生命。
仅仅剩下的两位身影立于雕塑头顶,像独岛, 四面绕海,再无陆地。
爆炸声已经少了很多,周围围堵的浪墙也平静地被上升的水位线包容,后浪却被层层叠叠,成为新的一座高峰。
浪花上方无跳鱼和海鸥, 蓝紫火焰烧在雪白的水面上,像想要上岸的鱼,随着上涌的微波攀爬在象牙白的半颗雕塑头顶。
只是几分钟, 就已“桑田”化作“沧海”。
白鹄带着闻述在头顶站着吹了一会儿的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覆盖的火焰烧干净了气味,现在空气中已经没有之前浓重的腥臭味了。
闻述的黑发被吹得凌乱,透白的肤色仿佛要随风消散。
白鹄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对他的身体状况发出了询问。
“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疑问还是骂话?”
白鹄啧了一声:“经过短暂的相处, 你的脑子有病这件事我已然知晓。”
“好吧, ”闻述笑着承认了, “脑子有病, 身体也有病, 但……”
他本来想说“死不了”, 又发觉自己天赋异禀,经常死了又活,于是斟酌了一下词句, 才又笑着说:“我能保证自己活着。”
“好巧,”白鹄点头,“我也能保证自己活着。”
这对话实在滑稽,闻述本该笑的,笑了之后才发觉自己嘴角的僵硬。
他余光瞧见白鹄又要转头看他,于是迅速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笑了一遍,问:“你在这里等着是打算杀谁?”
“原本是打算杀两位的,现在只剩一位了,”白鹄掏出刺刀,“我不是在等,我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他们所剩可供站立的地方不多了,海浪打过来,附加在上方的焰火险些烫到他们的手。
白鹄把闻述往中间的地方拉了拉,说:“我在搜索我的记忆。”
他抬眼看了闻述一眼,却只是问:“你兜里是不是只剩一枚心愿币了?”
“你有三枚心愿币,李四年有两枚,传送到站口各消耗一枚,现在你又传送来找我,统共用了三枚,李四年和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也就没有得到地铁币,所以李四年仅剩的一枚是拿来通过闸门的,现在你的兜里就只剩下一枚了。”
“是两枚哦,”闻述掏出心愿币摊开掌心,眨了一下眼,“李四年说三剑客缺一不可,牺牲自我成就他人,勒令我把你带回来。”
白鹄哑然失笑,大概是又听到了“牺牲”二字。
白鹄对于闻述又跑过来找他这件事,心里有着毫无道理的理所当然的平静感,尽管他们从未共通商量过。
而对李四年的预设却失了效。
但白鹄从抛出硬币的那一刻,就有了原定计划,现在因为一个理所当然一个预设失效,计划也确实被打乱了。
思来想去,和谁都没关系,找不到归因。
不过也没什么需要焦急的。
人生就是既定也会偏离,习以为常。
白鹄突然就很想问闻述:“你会在什么时候选择牺牲呢?”
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今日不宜讨论此话题。
他告诉闻述:“以后原地等我就行。”
他说完后,立刻拔出刺刀,往脚下那颗头颅中心刺去。
刀尖刺入的那一刻,凄厉的尖叫像狂风吹来,冷到骨髓,直达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