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153)
甚至说,这不是他的能力可拯救的。
每个“神仙”的能力不同,职责不同。这句话他没造假。
不过他看着同样沾着香火味、夹杂着不知名的药味的闻述,问:“你会觉得我们无用自私吗?”
拥有来去自由、无所受束的身份,来到他们的世界,说着保护他们,实际上也只是做些无用功。
就像鱼缺水,却只有喂粮的本领,并且丢下粮食就走,不顾死活,不管未来。
其实小部分时间里,100也会在来去匆匆中思考他们这群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解决了一部分困难,然后让那些人觉得有人救世后再离开,由那些人挣-扎在水火之中,期盼下一次的拯救到来。
这行为感觉更像虐杀。
一边是消耗他们这群做任务的旅行者的心血与姓名,一边吊着那群活在困难中的人的一口气,反复凌迟,直至双方都无力死去。
闻述知道他所说的“我们”是指他和729。
事实上,闻述连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都不明白,只知道他们有些要做的事情,并且是件对这个城市有益的事。
说实话,没有任何报酬前来赈灾支教的人,就算只给一粒米也不能和“无用自私”挂上钩。
但是没等闻述摇头,100又说:“那也没办法。人就是要认清现实。”
这场无所头绪的谈话就此结束,100喊着729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直到他们见到了一个长手长脚的布偶。
那是一个最奇怪的神像。
阳光之城的神像并不都是一样样式,他们求的不是神,而是一个心安,所以各种神像千奇百怪,有的是精细的漂亮脸蛋,有的是粗糙的平庸相貌,也有手脚都没做对称、十分草率的神像。
拜神热潮并不局限于拜哪个神像,而是拜神这个行为,有些人能够一天时间里走遍全城神庙来逐个拜神。
但一般来说,如果不在意距离位置的话,当然是更多人拜精致的神像。
而这个长手长脚的布偶似乎被水泥浇筑硬化了,身体上有着不平整的水泥褶皱,姿势古怪,明明松松垮垮得像是随时倒塌,但就是保持站立,像被迫站立的软节蠕动虫。
就这么歪歪忸怩的姿态,被供奉于神台之上,并且来往人数极多,几乎都是光敏患者。
他们受着院内烛火光的烘烤,仍然挤在这片空间里燃着更多的香,点亮更多光线,不知疼痛不知恐惧一般。
昏暗烛火动荡,寂静无言的空间充斥着细微而多处的“滋滋”烤肉声,人群错落有致,排队的人群、上香的人群、跪拜的人群……
这些人拜完神后又机械地排到队伍末尾,周而复始,有条不紊。
100看到神像左侧有个小门通着,刚想过去,发现身后的闻述不见了,回头一看,发现他排到队伍里头,领了三柱香,正和周围人聊着天。
100想了想,没急着去,通知了正兵分其他路的729,转身去找闻述了。
也没催,就在旁边等着,观察这些人的拜神姿势,过了一会儿,听迅速收尾了闲聊的闻述说大家都觉得在这儿拜神最灵。
据说是因为有一个重症光敏患者的丈夫来这里拜过一次,之后那位无法站立的光敏患者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在集中营里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各个有家属的、或是关系好的、以及在顶棚搭建好后可出行的前期光敏患者,都纷纷来这里拜神。
并且效果十分显著。
至于有多显著,也只有那些光敏患者才知道,集中营不给进外人,没人知道那些已经骨肉酥-软的患者是否真的可以自由行动。
而灵验的开端,是在十几天前这座神庙换了一个神像。
“那个小门过去就是集中营,待会儿我给你找个法子混进去,”闻述说,“不过得等我上了香才行。”
“拜它做什么,指不定是什么邪神,”100瞧着那奇特的神像,啧了一声,又冲他乐呵,“不如拜我,我比它有用。”
闻述没理他,往前站了两步:“我觉得蛮有用的。”
100觉得有些稀奇。
这人在他工作的庙里也不见得多庄重虔诚,纯粹当消遣,没想明白他要拜些什么。
100又朝神像瞧了一会儿,眉眼有些绷,转头跟紧闻述两步,又笑:“你帮我也领点香,让我也拜拜。”
闻述瞧他一眼,嘴上叨叨着“你凑什么热闹”,但把手上的香给了100,说着“帮我排着队啊”,然后转身去领香处拿香。
下一个就是100,他把手上那三根香放进了火炉当中,眼睛盯着神像,好一会儿,才把燃得起劲的香拿出,上前一步,随意插在香炉之上。
他也不鞠躬不说词,拧着眉毛看了许久,直到被身后的声音打断,才回头看过去。
“有你这么烧香的吗?”是领完香回来的闻述,表情像是要打人。
100低头看着自己插上的那三根香,还带着火苗,左中长度持平,右边那根香被烧得可怜,烟灰都歪歪扭扭地杵着,一点风吹草动,灰就断了,留下短短的一截。
“怎么?”
事实上,当印象深刻的事情被记牢的那一瞬间,反而是最模糊的。
它只会在你从记忆里翻出来之时才会清晰到连耳畔的声音、烟灰落下的时机都展现得一清二楚,反倒是当时发生之时,你会像被夺舍一样意志不清就度过了这段时间,不知道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只顾着留下情绪。
记忆能储存画面,但情绪只留在当下。
所以就对画面不管不顾了,一心揣摩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