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46)
“那咱们用手!”贾子涵狠狠道,说着就要挖了起来。
但好似只要抱着“挖”的心理,雪层就忽然坚硬得像水泥地,根本挖不动,甚至手指还因为又挖又冻的,破了层皮。
屠夫还在黑暗的屋子里剁肉,手起刀落的,总觉得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剁了进去。
伊一硬着头皮上前靠近,站在门前问:“那什么,大叔,我们挖不动,是有什么条件没达到吗?”
举到头顶的屠刀顿了,屠夫身体不动,光是头转了九十度,好似一个儿童玩具般。
他桀桀桀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声的是屠刀的落下,他就着这样九十度转头和不停歇地剁肉姿势,说道:“雪,血,它们不是很像吗?”
他们被这一幕吓得额头冒冷汗,虽然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但手指仍然止不住地颤-抖,脑子也没反应过来。
贾子涵颤声问:“什、什么?”
屠夫:“条件就是血。如果你们手上沾过血的话,那么挖起来就不费劲了。你们不是正好有两个人吗?一个身上流血一个手上染血,一人死一人挖。”
他的声音像催促死亡的号角,刮过他们的耳膜,然后使劲往他们脑子里剜下一块一块的脑花。
伊一使劲咽了一口水:“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屠夫又笑了,他这次没有笑出声,像是觉得这话既可笑又无趣,生不出一丝笑声,但依旧诡谲,甚至更加阴暗:“另一个方法就是,先用血把雪融化。雪融化了,那就好挖了。”
始终离不开血。
血,又常见又回避的东西。
人类身上就充满了血,输血、受伤、甚至吃毛血旺,都是生活常见的血,可人们依旧恐惧以及回避,似乎这东西只能出现在适当的场景,否则就是邪恶。
死亡、灾难、医院,也离不开血,但这时候人们就产生回避情绪。
出生开始到死亡,这个矛盾伴随了一生。
可无论如何,始终离不开血。
就像此刻,他们回避不开。
第26章 M.谁即将惨死于他手
嗖一下, 他们从后背凉到了头皮,那不断往下剁的屠刀就像将要砍下他们的头颅。
贾子涵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我我们不要了,不挖了, 去别的地方,找他们也好啊!”
“我没有告诉你们吗?那真是抱歉了。”屠夫的嘴咧开, 露-出了那口生肉填满牙缝的尖牙,让他们同时又打了一个冷颤, “你说了不算。从你们拿起铁锹决定开挖的时候,就只能挖下去了。你们只有两个命运,挖或者死,否则再别无去路可离开这里。”
在这片照不进阳光的地方,他的话比寒风还要阴冷。
贾子涵手心全是粘腻的汗, 冷空气把他冻红的手一吹,有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手心里的不是汗而是血。
他参加考试的时候, 也有试过紧张到手心冒汗,但那时他只担心握不住笔,可现在,他的担心与害怕却截然不同。前者为了未来, 后者却是为了生存。
他握紧手心, 努力检索着屠夫话里的信息, 眼睛瞥到了前面的那滩红色的雪。
他们因为不安那些血, 连眼神都避开着, 走路、挖雪自然也避着, 所以他们之前是在挖干净的雪的位置,也是他一开始被绊倒的地方。
突然间,贾子涵想到了什么, 他细细捋了一遍屠夫的话,好像抓住了救命绳索一般,手舞足蹈指着那些红色喊:“那这些呢?这些雪,被血染红了雪,是不是也符合要求?”
伊一惊了一瞬,看过去,也明白了。
当时屠夫拿着屠刀时,一滴血落在血上的时候,雪面确实消融了。
而屠夫说的第二个条件也只是“用血把雪融化”,但并没有指明非得是新鲜的血。
现在那片沾上血的雪地,不正符合要求吗?
屠夫的笑容消失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咧开了嘴,说道:“当然。”
说完,他的头继续转了回去,手上的屠刀仍旧没有停歇。
这句肯定并没有给他们心安,反倒让他们品出了点用心险恶的味道。可无论如何,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伊一不再管那些血是否危险的事了,拿着铁锹在上面挖。
果不其然,被血沾过的雪,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挖开了。
不过才挖了几铲子,贾子涵就感到了不对劲。
他悄声喊伊一:“我好像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他脚边的雪堆莫名其妙长多了。
原本这雪就松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稍微硬的地方,所以雪层才只是到他的脚踝。可现在,像会长大会蔓延的藤蔓一样,雪往他的脚上爬。
而恰好,长多的雪,正好是挖开的雪量。
伊一停了手,皱眉小声道:“这是我挖开的雪会堆到你身上吗?”
虽然是问话,但他们都知道事实如此。
眼下不挖就只能在这里待到死,挖了又陷入这种情况下。
也许自己要亲手埋葬了自己的队友。
这个念头让他们的心都凉了一寸。
虽然伊一没有比贾子涵大多少,但面对一个高中生,他自觉担任了责任,更何况他还是老乘客。
“你挖吧,我站着。”伊一把铁锹往贾子涵那儿一递:“我逃命的经验比你丰富,到时候你挖到了地铁币之后记得不要弄丢了,一直握着跑出去。拿到地铁币的五分钟之内,只要没离开地铁币,都是安全的。”
这跟交代后事似的。
贾子涵没有接,憔悴的脸上那常驻黑眼圈十分明显,还有刚冒出来不久的青春痘,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稚气和未成长的单纯:“没事,一哥,你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