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57)
白鹄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疑点重重,没理清楚。
他只是根据大婶的抖动程度判断,道:“走正前方吧。”
他们像一条游走于雪地的蛇,偶尔弯曲却又直直地朝向前方,滑过的痕迹是那被砍出通道的荆棘、以及雪地的一串脚印。
太过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抹去,身边的那些人似乎就成了虚无的假人一般。
贾子涵终于没受住,回头看了看,还是决心找了离最近的和绮搭话。
“姐,城堡会有什么特征?”
“……”和绮本不想回答,抬眼看到那亮晶晶的眸子,顿了一下,说,“玫瑰。”
“玫瑰?”贾子涵看了周围的雪与冰,“花期没到,找得到吗?”
他是第一次踏足离奇,脱离不开常识。
大家都知道,此刻和花期无关,便是熊熊烈火,有的话,就会有。
花期的问题没人争辩,可闻述突然说:“玫瑰一定在城堡吗?还是玫瑰一定在林子?”
显然,闻述说的玫瑰是那支被偷走的、有魔力的玫瑰。
和绮只是简单答道:“在哪儿都行,但玫瑰是钥匙。”
无论在哪儿,都得找到就是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闻述丢下这句不冷不淡的话之后就没说话了。
闻述和和绮之间的气氛有点僵,他俩不知道在哪结上的仇,互相看不对眼。
他们在冰枝遍布的玫瑰林逛了一圈,也没见到哪个角落有春天时玫瑰的身影,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还是选择劫持着大婶原路返回。
刚一回头,他们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脚印没了。
虽然冰天雪地,但并没有下雪,他们一路走过的脚印却不复存在,雪面平滑,仿佛无人来过。
冰雪做的荆棘快速生长,悄无声息,遍布四周,分不清来时方向。
天色灰蒙蒙,风声凌冽,如杀人的刀。
“怎、怎么办?”贾子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婶的精神绷紧到了最后一刻,再无法克制,突然就发了疯一样嘶喊。
“我们要死了!你们都该死!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里、这里有吃人的怪物!我……我不要被吃,你们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她的声音很尖,比风声还尖。
然而,她那张充满风雪酸苦的脸无端就被利风给割开了,沿着皱纹肌理,浓稠到发黑的血滴落。
白雪染了黑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伊一下意识就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被白鹄一把扯下,喝道:“愣着做什么,跑!”
这一声呵斥,立刻惊醒了大家。
白鹄抢过了伊一手里的斧头,率先砍向后方的荆棘。
像碎冰,一碰就碎了,哗啦啦开了一条道路。
和绮立刻拉住了崩溃的大婶,一把把仙贝往前推,在最后面跟着跑。
“这边!”闻述给白鹄指了个方向。
那边的荆棘上挂着一条布带,被风吹得飒飒响。
“我留的标记。”
每隔一段路都有布条,身后的荆棘砍倒了之后还会继续生长,而且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始终被包围着。
白鹄扯下第三个布条,问:“你留了几个?”
“六个。”
但这个距离并不像是走了一半的距离。
而且荆棘越来越难砍了,像人的骨头一样,斧头下去,会卡在上面。
大婶在嚎哭,鬼魅一般,她捂着脸的手缝滴落着黑血。
白鹄面前是一道粗大的荆棘,甚至可以说是树干。
粗细程度像人类的脖子一般,横在前方,犹如死囚犯伸长的脖颈,只等那把斧头落下。
斧头在砍冰枝荆棘的时候仿佛被打磨了一番,此刻噌亮,锋芒生寒。
这一刻,他们都莫名生出了毛骨悚然的鸡皮,寒风钻进了严实的棉衣,脖子被吹得发凉。
“等等——”
在白鹄落下斧头的前一秒,仙贝情不自禁尖叫道。
寒风灌进喉咙,她破音迎风咳嗽,余光见白鹄没有一丝犹豫,斧头下落。
“哒——”
一声闷响,与此同时,大婶发出惨叫:“啊啊啊——”
她那双满是血的手捂着后脖倒地。
贾子涵被吓得捂嘴喊了一声。
当然没死。
那根荆棘上方是斧头刀背。
白鹄安抚般摸了摸那根粗荆棘,抽走斧头,撑在雪地上,转头冲那个NPC大婶笑了一下,温暖的气息呼出了白雾,遮了眼眸。
“玫瑰林的怪物只想杀你呢。”
刀割般的寒风对他们来说也只是风。
“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头招来。”
NPC满身是血,脸上的黑血被寒风冻着,流不走又擦不掉,狰狞得像魔鬼。
她佝偻着背,净白的雪染脏,喉咙发出嗬嗬,嘶哑又恶意:“你以为我死了之后它就不会杀你们?”
身后刚砍通的道路此刻正疯狂蔓延生长着冰晶,尖锐、冰冷,随时能把他们困在这里戳成肉签子。
“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她的声音陡然又变得尖且利,“拿你的斧头砍向我的头颅!”
白鹄眯了眯眼。
“能复活是吧?”闻述突然出声。
“乘客杀了你们,你们能复活,所以你才反复求死,而你怕的,”他停顿,食指微微绕了一小圈代替,“是这个环境的这个怪物?”
他的语气不带疑问。
“怪物和你们同属此副本世界,它弄死你们,那就是真正的死亡吧?”
“时间不等人,”和绮压着眉梢,“砍了面前那个挡道的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