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69)
偏生土下在浇过水之后仿佛又复活, 再一次体验活埋的窒息感, 泥土癫狂涌动着, 茶壶摔落,然而没过多久,那只手再次捡起茶壶, 周而复始。
第五个房间是被伊一打开的。
旺盛燃烧的壁炉,烟囱被塞进了一具头顶着地的男尸——或者并未死时才被塞进壁炉之中。
男尸的头颅正面对着壁炉,正对着门口,烧得焦黑发炭的脸看不清面容,眼球爆开,塞在烟囱的四肢不断挣扎,但被禁锢在狭窄烟囱中的手臂无法支撑,只能听见烟囱“咚咚咚”如同敲门声的垂死挣扎。
火苗一截一截地吞噬着他,从头顶到鼻骨,像蜡烛、像木柴。
他的嘴张开着,一张一合,舌头却被火舌舔舐,发言的机会被剥夺。
绝望。
这里充满了绝望,和死亡。
最后一个房间。
不是油画。
或者说,不是完整的油画。
中央躺着一副从中央破开的油画,仿佛二次元的人物破壁走出,而画框被腐蚀成破烂,地板和地毯被灼烧出一个个洞。
空空荡荡,罪魁祸首逃离它所塑造的绝望墓地。
尽头已然到达,窗户之外是高空,身后张牙舞爪着玫瑰大手。
他们三个被逼到了尽头,转身,抬头看向那双大手。
手心被密密麻麻的牙齿填满,张手握手都像是一张怪物的血盆大口,何况玫瑰色泽艳丽得仿佛是没擦干净嘴角的残血。
“火!”伊一看向壁炉那个房间。
白鹄拉住了伊一。
如果说玫瑰可以代表贝儿,那么里面各个房间都是他们一家兄弟姐妹的痛。
让他们自相残杀未免过于残忍。
玫瑰大手在上方张开,劲风来袭,下落碾碎——
“砰!”
-
而另一边,古堡大厅的左侧是一处小型聚会厅。
空间不算小,只是相比于大厅的宽广。
聚会厅不是密闭的,面前是通向玫瑰林的那一大片玫瑰丛,背后一整块墙壁都是石刻的玫瑰,脚下的地毯柔软,墙壁的烛火摇曳。
但此地光亮,并非烛火的微光,而是科技的明亮白光。
地铁站的入口就在聚会厅之中,立在玫瑰壁之下。
站牌泛着蓝光,上面的黑字写道——玫瑰林站。
但和绮和贾子涵都没进去那个聚会厅,只是在大厅里远远看着那处亮光。
鹦鹉立在站牌之上,尖嘴梳理着毛发,黝黑的大豆眼睛看向远处的乘客。
他们的手腕都缠绕着黑发,蠕动着收缩着,随时能把逃跑的他们抓回。
头发主人在古堡之外,仙贝垂眼看着地面,安静得像乖学生。
他们四位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和绮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下一刻——“pong!”
轰一声响,地面砸断裂了半截。
一个庞然大物撞破墙壁,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在他们对面,地板以怪物为中心裂开,蹦跳出石块板。
石块带着滋滋的冒烟响,滚落在大厅中。
臃肿的身体全是眼球,或者说,是大大小小的人脸头颅。
只不过鼻子嘴巴都融在了一块儿,只有那些瞪红瞪大的眼球咕噜转。
身上张牙舞爪的肢体不像是长出的,像是无数深陷在这坨身体向外挣-扎的手脚。
或外蹬,或抓空气,青筋毕露,冰冷的僵尸色。
甚至看到了马蹄。
它的身体还在泡发,膨胀着,爆出几个鼓囊,像沼泽地水泡一样,啪一下炸开,炸开血脓。
头也不像头。
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个头颅,婴儿头大小,脸部怪异且扭曲,闭眼是休眠,睁眼是张嘴尖叫。
在腐烂发白的整张脸上,嘴巴的位置只能看出一条缝隙。一张嘴,喉咙中央是一个偌大的眼球盯着他们,每颗牙齿是狞笑着的头。
它每一动,陷没其中的肢体就挣-扎,眼睛在尖叫,嘴巴在凝视,全身的眼球都轱辘转着,不详又恶心。
身上的血肉依旧一块一块脱落,藕断丝连着,挂在空中,堆在地上。
它一出现,仙贝的身体明显抖动起来了,但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应激,脸色虽然发白,却没见她有任何后退的动作。
“就是它,”仙贝死死盯着,嘴唇微动,“杀了它!”
贾子涵腿都发软了,心想这架势冲上去的话是谁杀谁啊。
但是没有拒绝的机会。
“叮”的一声,和绮和贾子涵脑海中的“7分29秒”提醒着他们时间所剩无几。
大厅可以看到上方的窗口房间灯一盏一盏亮起,像催命的进度条。
那是据说找油画的那三个。
而油画藏着的怪物本体在楼梯上方同时朝大厅冲,目标是地铁站入口!
这下真不能置之不理了。
和绮把贾子涵推到聚会厅里,大喊:“守着,别让它进去了!”
地铁站有防护机制,如果站点的非人NPC进站,那么整个站点都会自动爆炸,并且他们再没有回去的可能。
女鬼贝儿的头发从大门口快速生长,立刻网住了怪物,同时和绮从兜里掏出一枚蓝色的圆币,向上一抛。
和绮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圆币在空中翻转成蓝色的蝴蝶花,在最高点仿佛滞空了一瞬,而后随着下落逐渐成为灰烬。
全程没超过一秒,和绮抓住那点灰烬,立刻冲了上去。
黑色的短发仿佛成了坚硬的盔甲,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劲风。
怪物身体上粘满了腐蚀性的液体,头发很快就断裂开来。
摧枯拉朽一般,所过之处都留下丑陋又狰狞的腐蚀痕迹,脏又臭的脓液,散发黑气,像是大地长了脓包,炸出了恶臭粘稠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