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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无限流boss(85)

作者: 入特 阅读记录

在远处又一次的连续爆炸响起之时,冲击推动着“高汤”,卷起雪壁,冲浪般,冲-刺袭来。

白鹄丝毫不惧,瞥了一眼,垂下眼皮,将那还未燃尽的香炉归还。

香炉被端在雕塑端头上方,他的手指掐了最边长根香的一半,插在旁边,而后立刻朝后冲-刺一跃。

同一时刻,“哗啦——”

“高汤”建起的雪壁扑了个空,哗地击打方桌与雕塑身,裹挟着重重泡沫,带走了方桌残骸的碎木板。

余下唯一清净之地,矗立象牙白的断头雕塑,上方香炉充当头颅。

三根两长一短的催命香此刻成了三短一长的四根香,歪歪扭扭插着,像日天日地的国际不友好手势。

白鹄此刻已经踩着水晶石攀上了弧形壁,盯着仍然逐渐上升的竹帘,脚下一蹬,跳跃而去。

乍然,他似乎成了那个碎在半空中的黑影一般,身形一样矫健、凌厉,像一钩弯弓,静止无风,身下涛涛。

这一刻,幻影与现实毫无差别。

国际不友好手势飘飘然冒烟,缭绕、缭绕,一圈一圈,像虚托在他身下的筋斗云,以防结局重演。

然而此处无巨日无蛇头,只有滔滔浪花与沉沉黑云。

“哐当!”

白鹄单手稳稳抓住了竹帘下方的竹竿。

空中不稳,前后摇晃,白鹄的左手还攥着黑蓝的水晶串,他低头向下看。

远处无休止地炸开一群又一群的无用空壳雕塑,层层堆积出了一面巨浪,距离白鹄不过两米低。

巨浪之上,不是又是哪位求愿人还愿人的雕塑碎壳,稀稀拉拉,甚至不如雪白的泡沫起眼。

生前泯然众人,死后仍被雪藏。

上方黑气垂下的“木偶线条”已然随着身毁而断裂,黑烟以缓慢的速度消散。

现在望眼过去,那团黑气像路过人间的巨大水母,软趴趴飘荡下无数触-手。

晃动终于逐渐停止,竹帘还在上升,即将来到空中的那团黑气,而巨浪已经被堆叠到了面前

白鹄清晰地看到了在上方冲浪的一片面容,或者说,一片像面具一般的人脸雕塑壳。

它被泡沫推着到达了巨浪顶端,正对着白鹄,仿佛巨浪是它面具之下的真体。

曾有一面之缘,现如今是两面之缘。

那是排队时前面那个手腕戴着黑色手串的男人。

僵硬的面容,微翘的嘴角,合上的双眼,虔诚得好像神佛座下的首席弟子。

那句得意骄傲的“就是死人都能求活哩”,多么讽刺。

白鹄移开视线,左手攥着的手串一甩,扣到了手背,手掌一张,手串滑落,他的手腕也嵌上了这邪门的水晶手串。

他没有再停留,戴上手串后立刻也握着那个竹竿,身体一摆动一晃,一个用力翻转,他跳进了竹帘内。

系统下达的指令是求水晶手串,而这家五行心愿屋又是靠水晶手串来养鬼,必然不会将前来求愿的人就此扼杀。

所以不可能进了这个地方就没有出口。

黑气从竹帘中-出来,说明竹帘是另一个空间。

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与五行心愿屋那条街的空间相连,那么只能是里面那个空间。

一切一切,无论是湿冷的黑气触-手,还是翻滚的高汤,都只是为了逼迫白鹄戴上手串罢了。

手串,也是手铐,也是吸血绳。

但白鹄并不需要所谓“保平安”的手串,他自己就能保自己平安。

这玩意戴上去之后,取下来还得花点时间解决。

系统只要求“求”手串,又没要求必须“戴”手串。

白鹄原本只打算拿走手串的。

但看到那个“信徒”的面具,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被永久嵌上的夺命镣铐,吞噬生命才能松下枷锁吗?

雕塑壳又算什么,死后还好心给的棺材笼吗?

他想,他要砸碎这些棺材笼子。

戴上手串的那一刻,十分明显的,像拴紧了灵魂,从头皮到脚底板不自觉地紧绷了一瞬。

但只是稍微这么“麻”了一下,消散得快,下一刻就无知无觉了。

在白鹄跃进竹帘的下一刻,“哗啦啦——!”

巨浪打下,冲散烟雾、冲垮雕塑,四根日天日地的立香被滚进了脏兮兮的泡沫里不见踪迹。

而白鹄丝毫不察,他翻滚进了竹帘内,啪嗒一下,一个屁-股墩坐在了人来人往的步行街石凳上,惹来不少行人侧目。

白鹄的鼻尖嗅到一股孜然烧烤味,尾椎骨被磕到的酸爽从顺着神经传递到了脑子,呲牙咧嘴的嘴脸还没皱起,就听见旁边一道不耐的女声。

“你怎么这么慢?”

这位简直是急性子。

上一个副本的和绮是霸道的大姐头性格,想说什么说什么,压根不考虑别人想法。

而这个副本的刘清虹一身执法公务员的浩然正气,但有着理工科的冰冷和追求效率的理性。

她做什么事都是直奔主题,真把这趟旅程当打工,早早完事,不在意多一点无关事物。

比如现在,她一点也不关心白鹄的出场方式,站在白鹄对面,叼着不知从哪借来的橡皮筋,一边将碍事的长卷发绑起,一边说:“走吧。”

白鹄的脑子现如今像被榨汁机的刀片绞过一样,内部乱得不行,冷汗从额头冒出。

他没晾着刘清虹的话,强忍着痛,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倦怠,问:“您有去下一站的地铁币了?”

“不是去地铁站,是各回各家,”刘清虹朝他摆了摆手机,说,“之前我就发现了,这部系统给的手机不是空机,有着上一任主人的使用痕迹。我们拿着这部手机,就是要扮演这部手机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