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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的小萌妻(38)

作者: 花糕兔子 阅读记录

一口气说完一连串的吉祥话,洛曈便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盏小巧别致,说是一饮而尽,实则也就只两口而已。洛曈一向不会喝酒,总觉辛辣难忍,但却蛮喜爱喝屠苏酒。只因这家家户户岁末都要饮的屠苏药酒,温和不烈,喝起来还有些甘甜。

岁饮屠苏,先幼后长,为幼者贺岁,长者祝寿。洛曈饮罢,凌韶安和凌京墨也依次饮过,最后才是凌员外和凌夫人。

酒足饭饱后,便要守岁了。

凌府各房各院,遍燃灯烛。男女老少,皆彻夜不眠,以待天明。

尽管凌京墨和凌韶安均已成年,凌夫人还是坚持给他们发了压岁钱,连洛曈也有份,每人一百文。用红绳串成串的崭新铜钱,还打了好看的吉祥如意结,承载着长辈殷殷的祝福与疼爱。

府里的管事、姑姑、丫鬟和小厮们也都被准许欢聚于厅堂之中,吹拉弹唱,各施所长。众人载歌载舞,鼓乐齐鸣,热闹非凡。

曲子是欢庆的,大伙儿正笑歌相与,把酒言欢,人群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众人惊疑望去,却见凌夫人面色酡红,泪眼迷蒙。一面自斟自饮,一面哀哀戚戚地流泪,已然是醉了。

洛曈怔愣,看了看那总角孩童皆可饮之的屠苏酒,低声困惑道:“师姐,伯母她的酒量……”

凌京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竹儿,我的竹儿啊……呜呜呜……”不知饮醉的凌夫人忆起了何事,悲声呜咽着,不时的啜泣渐渐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低声恸哭。豆大的泪珠遏止不住地从眸中奔涌而出,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锦瑟和瑶筝忙跑过去,欲扶凌夫人回房。凌夫人却不肯相依,哭得愈发伤心欲绝。

“伯母……”洛曈也走上前去,想安慰一下凌夫人。

凌夫人却突然一把抓住洛曈的衣服,嚎啕大哭道:“竹儿!都是为娘不好……呜呜呜……”

洛曈惊了一跳,无措地站在那里,只好伸出小手,轻轻拍抚着凌夫人的肩头。

这时凌员外赶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也是吃了一惊。他也没料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后厨准备了下宵夜,夫人便如此了。

凌员外驾轻就熟地将哭闹不止的凌夫人打横抱起,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回房里去了。

府中众人似乎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唏嘘了一阵后,便各自散去守夜了。

洛曈困惑不解地望向凌京墨。

凌京墨走过来摸摸她的头,低头看了看洛曈身上被凌夫人的涕泪弄得脏兮兮的衣裳,叹了口气道:“走,陪你去更衣吧。”

夜色融融,无星无月。街坊四邻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倒显得通往厢房的小径格外寂静。

洛曈和师姐并肩走着,良久,师姐轻轻开口:“曈儿,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起过,在我之前,凌家本还有个女儿之事么?”

“记得的。”洛曈点点头,“是已经失散多年的那一个?”

凌京墨微微颔首:“那是阿娘的第一个孩子,我的长姐,乳名便唤作竹娘。”

洛曈静静地听着。

“那年我才三四岁,凌家还未住在京城。长姐走失的那日,恰是那一年的除夕。没人说得清发生了什么事,孩子就在她眼皮底下,就那么不见了……长姐失散后,阿娘失魂落魄,全家上下都出去没日没夜地寻找,最后,在江边拾到了长姐的小鞋子。”

“爹娘悲痛欲绝,可我一直不肯相信,长姐已经死了。”

洛曈轻轻握住了师姐的手。

“后来师父登门收我为徒时,若不是因着彼时已经有了安儿,爹娘和我,怕是也难以相舍。”凌京墨缓缓回忆着,“我随师父修炼之时,心中想着会了武功,有了一身本领,也便于日后在江湖上继续寻找长姐的下落。”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曾放弃过寻找长姐,安儿也广结人脉时时留意打听。但……”凌京墨言及于此,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一直都了无音讯。”

“后来凌家迁至京中,爹娘在城外的一片紫竹林里,为长姐立了一座衣冠冢。我今日清晨,便是同安儿去了那里。”

“紫竹林?”洛曈喃喃重复道。

“嗯,那里僻静清幽。而且,我曾听阿爹说起,长姐幼时便很喜爱紫竹,抓周时娘摆了十几样乐器,长姐偏偏抱着一根竹箫不肯放手。”凌京墨声音渐低,“若长姐不曾失散……阿娘本要为她取名为箫的。”

“因此凌府中才琴瑟笛笙皆有,却是不曾见到箫,也无人吹箫么?”洛曈想了想道。

凌京墨轻轻点了点头:“阿娘内心一直非常自责和悔恨,这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痛。立了衣冠冢后,她从不敢去看,但却坚持保留长姐在家中的排行。因而阖府上下都对长姐之事讳莫如深,我自是也不愿让她知晓我去了紫竹林,怕惹她伤怀,哀极伤身。”

“没想到几杯屠苏酒,还是引起了阿娘的哀思。”想到方才之事,凌京墨叹道,“我许多年不曾归家,今夜观大家的神色,阿娘怕也不是第1回 了……毕竟是除夕啊。”

夜风瑟瑟,树影斑驳。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洛曈的厢房,凌京墨抬头,见洛曈眼圈红红,遂摸摸她的头道:“傻曈儿,莫哭了。大年夜,不吉利的。”

洛曈摇着头,努力把眼泪收回眼眶,想说些什么,又缄口不言。最终道:“以后,我和师姐一起寻找。”

“你好好的,便是不辜负师姐了。”凌京墨将洛曈送入房内,叫丫鬟们烧水抬了木桶来,伺候洛曈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