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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17)

毕业工作这么多年,早被社会摔打过了。

闻染不能免俗的想:但凡她没那么喜欢许汐言,这房和这车她真敢要。

可是很遗憾。

陈曦问:“那我怎么跟言言姐交代啊?她特意让我留在国内,陪你把房车都买了再飞加州。”

“她不会为难你的。”

“你怎么知道?”

闻染说:“她是在跟我赌气。”

“啊?”

“她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没有。”陈曦摇头:“她说你想知道什么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啊。”

闻染笑笑:“那咱们走吧。”

两人脱了鞋套走出去,陈曦贼心不死的又问了遍:“真不要啊?我连房主的微信都加了。”

闻染弯唇:“你别问了,再问两遍,我就要反悔了。”

陈曦:“不,你不会的。”

“为什么?”

“我觉得,你要的不是房和车。”

“那我要什么?”

“不知道。”陈曦又摇头:“反正不是这些。”

闻染告别陈曦回了家。

连日的落雨在筒子楼前积出坑洼不平的水坑,如果黄昏时粉紫的夕阳映进去应该分外好看,只是这时天黯了,路灯不够亮堂,闻染今天穿一双白色匡威,一个没瞧清踩进一个水坑里。

闻染:……

蹲在逼仄得转不开身的洗手间里刷鞋时,闻染默默的叹口气。

环视下小小的出租屋,又想想今天自己拒绝的大几千万的房和车,闻染觉得自己果然还年轻,心里竟然徒呼自己傻子的同时,还有莫名的快意。

嗯,不止五斗米的诱惑呢,但她还没折腰。

刷完鞋腰都快断了,站起来,视线落在盥洗池的台面上。

许汐言昨晚在这里洗了澡,但没洗头。

可她用了闻染的梳子。

那一头被海神眷顾般的浓密卷曲的长发,粘了一根在闻染的梳齿上。

闻染擦干了手,把那根头发摘出来。

想了想,夹进自己日记里去。

之后的一周,闻染照常上班下班。陈曦第二天就飞去了加州,在机场发来信息与闻染告别。

闻染说得对,许汐言果然没为难陈曦,听陈曦在电话里汇报闻染拒绝了房和车,她顿了顿,很平静的跟陈曦说:“那这事你别管了,过来加州吧。”

这一周,闻染和许汐言都没有再联系。

许汐言打来电话时是又一个周三。

闻染查过美国和国内的时差,大约十二小时,所以闻染在午后一点接到许汐言电话,许汐言那边是午夜一点。

那时闻染正和奚露一起吃完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当午餐,洗净了手,手机震动,她掏出来看,是许汐言。

她接起来:“喂。”

恰好这时奚露窝在懒人沙发里喊:“染染你有没有看过许汐言的这组照片!简直美神降临美爆了好吗!”

其实她也不是跟闻染聊,就是闲着嘴里说说话,毕竟闻染一向表现得对许汐言丝毫不感兴趣。

这时闻染握着手机往工作室外走,奚露的那一喊还是钻进许汐言耳朵。

许汐言在手机那端跟着奚露喊了声:“染染。”

闻染的耳廓一烫。

许汐言怎么会以为她不喜欢自己呢,闻染想,她的耳朵随时都在出卖真心。

许汐言低笑了声,一贯慵懒而冷淡的声音,此时掺上一些些别的意味:“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找我?”

许汐言问:“这都几天了?”

七天。

闻染在心里说。

七天零十一个小时,足以神创造出一个世界。

但她在电话里平静的问:“什么事?”

“干嘛不要啊?房子和车子。”

“许汐言。”闻染叫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喝酒了?”

“一点点。”许汐言的声线似是被午夜的风拂动:“你不问我,突然回美国干嘛?我不主动告诉你,你就也不问我是吧。”

闻染顺着话头问:“你回美国干嘛?”

“瑞奇教授的工作坊开了,她总是这样,灵感来了就开一期工作坊,才不管你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们这些学生都是推掉了所有事,山南水北的赶来参加。”

闻染自己也曾学钢琴,自然也听过瑞奇教授。

那对她而言,是像存在于《哈利·波特》魔法世界里的人物。

但许汐言是瑞奇教授的关门弟子,是她最得意的门生。

许汐言在电话里说:“今天我们弹得让她高兴了,她开了个party给我们玩,所以喝了酒。”她用那把冷淡又缱绻的嗓音说:“我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那三个字卷进闻染的耳朵,像加州西海岸午夜的风。

闻染问:“你现在在哪呢?”

“露台。”许汐言懒倦的说:“她们在里面闹,我一个人坐在露台的围栏上,手里的这杯酒是……”她顿了顿,低笑一声:“我也忘了叫什么,像梵高星空那幅画的颜色。”

闻染站在一个近乎破败的文创园过于茂密的白茅丛中,听许汐言讲这番话。

她几乎好像可以看到,许汐言那纤长的小腿,很随性的在墨蓝的星空下一晃一晃。

许汐言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跟我的那一夜,是什么感觉?”

闻染眯眼望着盛夏有些刺目的阳光,说了三个字:“白日梦。”

虽然那是一个夜深。

但她很清楚,自己是在清醒的做着一个梦。

如同她现下站在工作室外,有蚊子在咬她的小腿,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奚露和郑恋把许汐言的一段采访投放到电视屏幕上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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