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许汐言的那张脸又浓郁又冷淡,可手机里传出的许汐言的声音,带着微醺的醉意又低又温柔。
听她说“白日梦”,许汐言又笑了声:“好,你不要房子和车子,那我给你另一样东西,你要还是不要?”
闻染远远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许汐言:“什么?”
“机票。”许汐言说:“飞来加州的机票。”
“许汐言。”闻染轻声说:“你喝醉了。”
良久,当加州西海岸蓝紫色的夜风荡涤过闻染的耳廓。
“闻染。”许汐言低低道:“今天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我喝醉了,而是我发现,我想你了。”
“我很想你。”
第45章 指腹贴着闻染的腰窝
闻染办过签证, 之前一个经常服务的客户,全家去了美国定居,与她打好招呼, 若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调律师,就劳烦她到美国走一趟。
后来这趟旅程没有成行,对方在美国很快找到合脾气的调律师。
这事闻染在跟陈曦对工作安排时,曾提过一嘴, 大概被陈曦告诉了许汐言。
“挺麻烦的”。
这是闻染的第一反应。
工作了的人早已厌倦出行, 早没了当年二十岁出头一个人飞到格鲁吉亚的心情, 那时只觉得悲壮又浪漫,现在却只觉得收拾行李箱、内衣内裤睡衣、各种护肤品小样好麻烦。
闻染下班后打包糟卤去了陶曼思家。
陶曼思掏出一只鸭掌:“糟卤还是这家最好吃了, 家里怎么都做不出这味道。染染你喝不喝啤酒?”
闻染摇了下头,手里拈着条毛豆:“我明天要飞加州。”
话一出口, 自己都愣了下。
陶曼思倒是没多惊讶:“去给之前你那客户调律啊?”
闻染顿了顿,“嗯”一声。
吃完糟卤告别陶曼思,闻染回家, 把那只行李箱找出来。
她成长到现在, 出国也就是飞格鲁吉亚那一次。这只行李箱是偶尔国内出差时用的,不够大,就像这间小小出租屋一样, 东西塞进去显得逼仄。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闻染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望着窗外的天被雨洗出一片很浅的灰,像褪色的水墨。
低头看一眼手机,网约车前面排了百八十人。
奔赴一生所爱落入现实生活并不浪漫, 闻染拖着行李箱出门,没走两步, 牛仔裤的裤脚尽数溅湿,粘在小腿上。
又看一眼手机,网约车前面还排了七十五人。
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路边碰运气,清晨似黄昏,所有的车好像是在河面浓雾中溯游。
算她运气好,刚好有辆出租车在前方银行的路边下客,她拖着行李箱轰隆轰隆的跑过去,伞撑不稳,淋湿了半边肩膀,天边一道淡白的闪电。
直到闻染坐上飞机,还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能不能起飞。
大概延误了一个钟头,所有人坐在位置上看飞机洗澡。
终于,雨势渐小,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一阵,振翅飞向蓝天。
有小孩说:“别又一个闪电给我们劈下来了。”
他妈一掌打在他肩上:“你个小八点,乱七八糟讲什么东西啦!”
闻染坐在一旁笑笑。
她倒不是很担心,机组人比她们更谨慎,不达到规定条件不会起飞。
只是飞机在这样的天气起飞,总有飘摇之感。机上所有人都被淋湿了肩膀或额发,不停有人管空姐要毛毯,又响起此起彼伏的阿嚏声。
同一排的年轻母亲把毛毯给小男孩裹紧,问闻染:“小姐,你也是去加州探亲啊?”
闻染含蓄的说:“找人。”
飞机终于稳稳在加州降落,过关的时候闻染很紧张。
她英文的纸头成绩还算好,但很少出国,她们那普通高中也没什么外教,口语一直是三脚猫的功夫。
终于顺利拿到行李,闻染去找自己约的车。
司机下车帮她取行李,经过连天的暴雨、十多小时的飞行,现下闻染坐在约车的后排,被西海岸过分充沛的阳光刺着眼睛。
抵达许汐言发给她的地址时,正值黄昏。
这里远离市区,竟是一座蔷薇盛放的庄园。夕阳的颜色与国内不同,不是含蓄的橘紫调,而是大片大片的橘粉,映着晚风中招摇的蔷薇,几乎像是文艺电影中加滤镜的色调,旁边的英式旧楼点出贵族调子。
网上早有传言说瑞奇教授是贵族之后,在英国有世袭的爵位,世界各处都有房产。
巨大的铁门高耸,闻染说明来意,想着可能还是要麻烦陈曦来接她。没想到报出许汐言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后,得以顺利入内。
这里像一座避世庄园,如果真是陌生人,可能找不到这里来。
庄园分为东西两边,用一座带欧式喷泉的花园远远隔开,闻染问明了东边那幢用来住宿,便拖着行李箱过去等。
远远能听闻钢琴的旋律,许汐言她们应该还没结束今天的练习。
她也不急,找了张偏僻的长椅坐下。
夜幕渐渐笼下来,天空加了浅调的灰,变作一种橡皮粉,眼前是大团大团近乎不真切的蔷薇,晚风抚弄着她额发,她穿一件淡蓝衬衫,肩上还沾着海城淋出的雨气。
而那把价值十几的透明雨伞,早已在进机场的时候丢掉了。
她一点不急,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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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钢琴练习室,许汐言从里面走出来,陈曦等在门口,凑上前把平板拿给她:“言言姐,之后的工作安排我跟你对一对。”
火到许汐言这种程度,其实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