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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20)

手心渐渐沁出薄汗,指望着夜风吹干。

闻染拖后许汐言半步,很奇怪的,许汐言牵着她带她往前,这样的姿势,她仍能看着许汐言的背影。

像高中时一次次在楼梯上那样。

像十八岁的跨年夜在旋转木马上那样。

到了现在,她望着许汐言的背影,许汐言牵着她的手,不再一路往前,而是回头过来望她:“怎么了?”

那把冷淡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柔。

闻染没曾想,她微妙的脚步拖慢都会被许汐言察觉,她摇摇头,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入宿舍楼。

没电梯,只有暗黄铜缭绕的旧式蜿蜒楼梯,许汐言牵着闻染往上走,告诉她:“三楼。”

闻染想去接许汐言手里的行李箱:“我来吧。”

许汐言往边上躲了下,身上的香气溢散:“不用。”

闻染知道,许汐言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因为她的自我太强大。

于是也没再争。

看着全世界闻名的钢琴师,那只大概上过保险的手,拎着她不超过千元的小小淡蓝行李箱。

“还挺沉。”许汐言问:“装什么了?”

闻染如实答:“泡面。”

许汐言哂了声。

抵达三楼,许汐言放下行李箱,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这是我房间。”

闻染趁机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跟着许汐言一起走进去。

许汐言问:“是不是很像学生宿舍?左右隔壁都是同学,有时半夜醒来,能听到她们背琴谱。”

闻染摇摇头:“不像。”

这里太奢华了。撑着浅紫纱幔的立柱床,淡金床品的蓬松鹅绒枕,暗纹墙纸上挂着英国小镇的油画,夏日用不着的壁炉上摆着香氛蜡烛,远远能望见浴室里,白瓷猫脚浴缸露出半个身位来。

许汐言指指墙角:“行李箱放这里就好,衣服挂起来。”

闻染把行李箱放过去:“衣服就不用挂了。”

许汐言拉开衣柜门:“来不及洗澡了,我换了衣服就得过去,你跟我一起。”

闻染刚要说什么,许汐言瞥她一眼:“经常有人带朋友过来,看过《盖茨比》么?就像里面的那种狂欢party,几十号人热闹得很,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开始脱裙子,露出雪白的肩胛骨,衣柜门把她的身形掩去一半,反而更有种惹人探究的美感。

闻染想起初见时,也是这般情景,许汐言躲在置物柜打开的门后换衣服,半露不露的透出姣好曲线。

便是在那时,闻染看到她大腿内侧有颗小小浅棕的痣。

这会儿凝眸细看,又看到那颗痣,像上帝造物时风情万种的神来一笔。

许汐言扭头过来问:“你穿什么?暂时穿我的吧,来不及开你的行李箱了。”

闻染的衬衫上沾了雨,的确想换:“需不需要穿礼服?”

“不用,很随意。”

“那,T恤可以吗?”

“好像很少看到你穿裙子。”

闻染抿了下唇:“裙子可以。”

许汐言扫了眼衣柜:“可我没有蓝色的裙子。”

闻染弯了下唇:“我又不是被蓝色封印。”

“那,白色可以吗?”

“可以。”

许汐言穿着内衣,拎着衣架向她走来,闻染微垂眼睫,眼观鼻鼻观心,借着余光伸手去接衣架。

许汐言的手却往后一躲,另只手捏住闻染的下巴。

闻染心里一跳。

许汐言就那样握了会儿闻染的下巴,到底也没往上抬,任由她那样垂着眼。闻染能感到许汐言也耷着睫,视线落在她鼻尖上。

许汐言微低头,在她额心里蹭一蹭,就把衣架递她了。

自己走回衣柜前去,也不挑,像是顺手拿了件暗红裹身裙,算不上礼服,只是套在她身上勾勒出婀娜的曲线,类似丝绒的料子显出几分庄重,偏偏她全素颜,眉眼随意得甚至有些潦草。

冲撞出意想不到的美感。

她总是这样。总是不经意,总是因这份不经意而更显美丽。

闻染拎着衣架问:“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么?”

许汐言勾了下唇:“害羞?”

闻染不置可否。

许汐言指了下浴室方向:“去那里吧,随便用。如果想洗脸的话,就用那条毛巾架上的,每天都会有人来换新的,我没用过。”

“谢谢。”

闻染走进去。

倒不全是为着害羞,而是身上沾着海城的雨气,很想洗个澡,但来不及,擦擦也好。

闻染对着镜子,撩开自己的长发。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耳朵红得发烫。

换好裙子走出去,许汐言比她高半头,裙子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好在她虽瘦,胸型却饱满,还算撑得起来。

许汐言大约为着练琴方便,带来的裙子都露肩,闻染走出去,许汐言的眸光在她身上凝了凝,走过来,掌心贴着她肩胛骨:“好瘦。”

“要多吃一点。”华丽到仿似舞台剧的声线,偏这般呢喃耳语。

闻染的耳朵更烫了。

两人穿过蔷薇盛开的花园小径,远远的已能听到乐声。

许汐言凝神听了一耳朵:“这应该是孟思朗在弹。”

另一个华裔钢琴家,英国籍,当然比许汐言差得远,但也是只能在电视里听到的名字。

许汐言带着闻染走进宴会厅,霎时间,像另一个世界彻底洞开。

华丽的音乐和冷餐台。

精致得宛若电影停帧的男男女女。

光影似叠浪,后来闻染发现,那是泳池映出的波光。

被人群围绕的那位白发老太太便是瑞奇教授,瘦而气质惊人,带一串绕两圈的珍珠项链,擒着只细脚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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