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带给闻染的感觉,好像《哈利·波特》里的人活了。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中,许汐言一露面,好似天然把所有人的视线往她身上引。
她是只开在暗夜的玫瑰,瑰丽是她的面容,冷淡是她浑身尖锐的软刺,她也会笑,懒倦倦的,让人觉得那笑意一点不达眼底。
立刻就有人唤她:“汐言。”
许汐言笑笑走过去。
闻染发现瑞奇教授也这样叫她:“汐言。”
好像对更需郑重的人,她都用自己本来的名字许汐言,就像无论在哪国演出,那举世瞩目的「Shine Hsu」旁边总是跟着三个中文字:「许汐言」。
许汐言笑着去俯身在瑞奇教授的肩膀上,一手勾住她的肩,那是一个撒娇的姿势。
但那姿势由她做来一点不显得幼稚。许汐言从来不幼稚,即便十八岁时她也从不曾带给人小女孩的感觉,风情四溢在她的眼角眉梢,她勾一勾手指,世界为她倾倒。
瑞奇教授打了下她的手背,表情有些嗔意,不知是不是怨她来迟。
许汐言淡笑着说了句什么,瑞奇教授就跟着笑了。
许汐言附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瑞奇教授便往闻染这边看过来。闻染下意识绷紧了肩背,瑞奇教授冲她点点头,她也赶紧点点头。
许汐言坐在瑞奇教授手边的扶手上看着她,泳池光影在许汐言面庞上流淌。
又勾下天鹅颈,跟瑞奇教授说了两句什么,便往闻染这边走过来。
她人气太高,半途又被人截住:“汐言,怎么还没拿喝的?”
许汐言笑问闻染:“想喝什么?”
众人的眼神跟着许汐言落过来。
许汐言走到闻染身边,肩膀很轻的碰了她一下:“这是闻染闻小姐,我的……”说话时微向闻染这边转了下脸:“朋友。”
两个字似气息呵出来的。
刚好有人笑闹着从她们身后擦过,许汐言勾着闻染的腰把她往前带了带。
指腹微热,贴着闻染的腰窝。
方才房间里,许汐言那穿着内衣走向她的样子,就在她脑子里闪了下。
众人纷纷跟闻染打招呼,闻染礼貌应过。
然后回答许汐言:“都好。”
许汐言勾唇:“西瓜汁好不好?”
闻染瞋她一眼。
许汐言笑着跟她说:“等我一下。”
便自己往吧台走去。
倚在吧台边跟调酒师说了两句话,肘弯压在台面上,腰微微曲着。她的姿态太随意,所以一点不显得卖弄,调酒师笑着应了她句什么,她便绕进吧台里去。
那是闻染第一次看许汐言调酒。
银色的雪克壶在她指间上下翩飞,好像无论什么都会在那纤灵有力的指下臣服,无论是雪克壶、八十八个钢琴键、还是闻染的身体。
闻染站在宴会旖旎的光影里,大庭广众的想着这些事,因为许汐言的眼波隔着无数的人潮向她涌过来。
有女孩凑在吧台边跟许汐言说话,一脸虔诚,许汐言嘴里应着,可眼神直直的向闻染射过来。
说不上是这里热,还是许汐言的眼神令人耳尖发烫。
然后许汐言端着两杯调好的酒向她这边走来,闻染知道刚才跟许汐言搭话的女孩在悄然打量她。
许汐言走到她身边,在喧嚷不成章法的钢琴声说凑到她耳边讲话:“帮我端着。”
自己又走到冷餐台边去,捡了些马卡龙和三明治,另挑了盒冰淇淋,走回闻染身边来:“想不想跳舞?”
闻染照实答:“我不会。”
许汐言道:“那跟我走。”
一路有人跟许汐言搭话,许汐言笑笑应两句,引着闻染往外走,有人大声问:“Shine你去哪?我们等着你弹琴呢。”
许汐言直接就不应了。
闻染这才发现,许汐言是领她来了宴会厅外的草坪。远远望着,宴会厅好似变成了水晶球里的置景,奢华热闹得几乎不真切。
许汐言完全不理自己那奢贵的暗红裹身裙,甩掉高跟鞋,在草坪席地而坐,笑问闻染:“你怕不怕虫?”
闻染跟着她坐下。
她才弯唇道:“骗你的,这里被花匠打理得很好,可以随时赤脚走过。”
又指指酒杯:“尝尝,我第一次调酒。”
闻染端起,看了眼那漂亮的淡蓝分层颜色:“这杯酒叫什么?”
“没名字。”许汐言耸了下肩:“乱调。”
闻染笑笑,抿一口,是意想不到的柔和口感。
许汐言随意倚坐的姿态像尾人鱼:“我刚才本想多加些烈酒,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接下来我要问的这问题,如果是酒精换来的,那就没意思。”
她怠懒的掀起浓睫厚重的眼皮,面颊总是蔷薇色,从不苍白,像是这麻木世界里最鲜活的色彩:“闻染。”
她赤脚,连圆润的脚趾都在草坪间闪闪发光:
“你坐了十多小时的飞机过来,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吻我?”
第46章 你去洗手就可以
闻染静静盘腿坐在草坪上。
先是抬头望了眼, 墨蓝丝绒一般的天幕上有星星,不密集,但一颗一颗的很闪亮。
又望向宴会厅, 巨大罗马柱边是透明玻璃,可以望见里面衣香鬓影,可隔着距离,随钢琴乐声舞动的人影都变做胶片上的模糊影像。
闻染拿起托盘上的一个冰淇淋。
“喂。”许汐言嗓音半哑, 比钢琴更动听:“那是给我自己拿的。你这么瘦, 该正经吃些东西。”
她翕了下睫毛, 用眼神示意托盘上的那些青瓜和牛三明治。
闻染却拿着那盒冰淇淋不放,执着小勺, 把冰淇淋上半化不化的那层刮走,喂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