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慢条斯理的坐末班地铁回家。
她租的这没小区的旧楼,住的多是上年纪的老人,到了这时分,整座楼都像腐朽的老者,已沦入沉沉睡眠。
闻染没急着上楼,坐到楼下的一张长椅,给自己点了支烟。
慢悠悠抽完,她又站起来,走到路边的便利店,在柜台处勾腰拣选了良久,在一众香口胶的口味里选了桃子的。
扫码付款,坐回刚才的长椅,吃了两颗香口胶。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上楼。
楼道里很暗,只有莹莹一抹蓝光。
她拾级而上,发现那光是从许汐言的手机屏幕里发出的。
许汐言倚在她家的防盗门上,背着一只手撑着腰,另只手打横握着手机在看视频,长卷发遮掩的耳中塞着无线耳机。
大夏天的许汐言穿牛仔裤,这会儿将要入秋又开始穿热裤,配一件蝙蝠袖垂坠感十足的黑衬衫,毫无季节章法,美得自成一格。
她迈上台阶,伸手,直接把许汐言的手机屏幕摁熄了。
许汐言抬眸,借着楼道里透进的月光,看到她一张清雅素淡的脸。
许汐言也没恼,笑一笑,把手机收进口袋,耳机摘下来,偏头问她:“晾着我?”
闻染很平静的摇摇头:“手机没电了。”
她问许汐言:“几时回来的?”
“今天,下午有个推不掉的拍摄,忙完就过来了。”
闻染点点头,掏出钥匙。
许汐言捉住她手腕:“你怎么不问我,在这里等了多久?”
闻染犹然平静:“多久?”
“两个多小时。”许汐言些微的嗔意也是妩媚的:“好累。”
闻染心里想:两个多小时和大半个月么。
许汐言不亏。
另只没被许汐言握住的手,轻轻搭上许汐言的后腰,嘴里轻声问:“累么?”
一下一下的,在许汐言腰窝处轻轻的揉着。
那显然不只是一个抚慰“累”的动作。
许汐言看了她一眼。
一只手往后,握住她的手腕,摁住,不再让她乱动。
拉到身前来,把她两只手并作一处,就那样牵着。
许汐言不说话,只是楼道里透进的月光在两人之间铺陈,许汐言那冷淡的眉眼添了月光酿成的酒,显得缱绻而动人。
她穿热裤,手却比闻染更暖些,一点点染热闻染的掌心,连同她握在手里的钥匙。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说“舍不得”那样,对闻染说一句“很想你”。
她只是就那样静静看了闻染许久,然后低头靠在闻染的颈间。
额头贴着她颈部跳动的血管,轻轻蹭了蹭。
闻染阖了阖眸子,感受许汐言的吐息打在她颈窝。
这个动作与情欲无关,只是显得无限依恋。
闻染闭着眼,身前是许汐言的呼吸,身后是烫着她脊背的月光,这一刻,闻染相信许汐言是真的有点想她了。
可许汐言的“想念”,是见面后动情的缱绻。
而分开的大半个月里,许汐言的生活被钢琴练习、乐队排练、极限运动填满,丰富得让人难以企及。
许汐言的灵魂太强大而完整,所以像她背过身对着闻染睡觉一样,显得很独。
闻染轻声说:“你不进门吗?”
许汐言这才放开她,闻染拿钥匙开门,许汐言跟在她身后进屋。
闻染拿拖鞋给她换,那神情始终是静静淡淡的,直起腰来说:“我先去洗澡。”
许汐言又看了她眼,没说什么。
闻染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看到许汐言蹲在生活阳台上,拿手机在拍她置放在那的陨石。
听到她动静,扭头问她:“喜欢么?”
她照实说:“好奢侈。”
许汐言勾唇笑了笑:“浪漫都是奢侈的。”
闻染问:“你要去洗个澡么?”
许汐言点头,站起来走进浴室。
闻染给她拿了浴巾,但没拿睡衣。
许汐言便穿着那件长袖T恤,薄而透的,走到卧室里来推开门:“吹风在哪?”
她刚从飞机下来,所以今天洗了头。
闻染本来靠在床头看一本调律工具书,扭头,在她肩上被水痕染透的那处定了会儿。
然后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叫她:“你坐。”
年轻女人长袖长裤的睡衣很规整,和她素净的长发素淡的脸一起,安静得很纯粹。
许汐言在床边坐下,纤长的手指轻摁在床单上。
白底黄色小碎花,和闻染睡衣上的一样。
不一会儿,闻染拿着吹风机进来了,许汐言抬眸:“怎么不是蓝色的?”
“什么?”
“床单,和你的睡衣。”
闻染把吹风插在床头的插座上:“这花色打折。”
许汐言低低的笑了声。
闻染垂眸,手指抚弄的动作很轻,给许汐言吹头发。
许汐言:“想我了没有?”
闻染不说话。
许汐言把头靠在她腰上:“问你呢。”
她的长发尚未吹干,浸在闻染的睡衣上。
闻染也不恼,由她靠着,继续给她吹着半湿的头发,只是另只手往下滑,拇指来回拨弄着许汐言还沾着水汽的、又被吹风染热的、柔软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的来回拨弄着。
许汐言阖了阖眼:“闻染。”
“把吹风关了。”
闻染沉声说:“你头发还没吹干。”
“你故意的。”
她的意思是,闻染故意趁她头发还没吹干的时候,就招惹她。
闻染没多说什么,关了吹风,放在床头上。
许汐言勾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