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样离开后,便没了消息。
闻染想,许汐言那样的人,从小到大,一定没遇到过有人不喜欢她的情况吧。
一周过去,两人似有暗暗较劲,彼此都不松口。
许汐言这段时间都在国内工作,时不时被粉丝拍到,在微博疯传。闻染又把「许汐言」设回了屏蔽词,所以上网的时候,她是不会刷到许汐言的。
但架不住奚露和郑恋在工作室每天提。
于是闻染知道了,许汐言的生活有多么丰富多彩。
许汐言今天去拍时尚杂志,右眼边勾了只半边翅膀的银色蝶翼,美得出尘绝俗。
许汐言今晚跟朋友去酒吧了,很低调,扣着顶暗蓝丝绒的鸭舌帽靠在门口墙边抽烟,几个朋友围着她聊天。当时根本没人认出来,还是有人路过,觉得这姐姐抽烟好有氛围感,随手一拍就像电影截图,分享到网上,许汐言的资深老粉凭那一双纤白的美腿,认出那是许汐言。
许汐言的巨幅护肤品海报刚拍完就忙不迭被品牌换上了,许汐言去参加活动时路过,带着懒散的笑意跟海报合了张影,便于微博工作室营业。
闻染静静听着ῳ*Ɩ 。
那是作为明星的许汐言。
一个个细节勾勒出来,显得很渺远。
陶曼思这段时间赶稿子赶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交了稿,立刻打电话约闻染出来吃顿好的。
闻染笑问:“吃什么?”
“日料!我请!我拿奖金了!”陶曼思豪气万千。
闻染下班后从文创园赶过去,很远的路,每每都是陶曼思等她。
陶曼思站在商场门口,拎着两杯奶茶玩手机。
闻染一路小跑过去:“久等了。”
陶曼思扬扬手里的奶茶:“少年时和筝筝纸鸢,你要哪杯?”
现在这些奶茶名,听了也分辨不出口味。
闻染答:“少年时。”
陶曼思看了看两杯奶茶的标签,把其中一杯递她,又告诉她:“少年时是茉莉绿茶茶底。”
闻染点点头。
其实她不太在意茶底是什么,她只是单纯喜欢这名字。
「少年时」。
如果没有遇到许汐言,她的少年时,会是一堆堆做不完的卷子、偷偷藏进课桌抽屉当早饭的葱油饼、人挤人的小卖部、蔫头耷脑随便糊弄的课间操、临近高考抱佛脚学得额头都冒起一颗痘。
可是有了许汐言。
她的少年时,变成学校里四季常绿的香樟,一名穿黑T恤的少女站在树下,夏末的风徐徐吹过,少女一双天生冷淡的眉眼不经意望过来,纤长指尖把蓬松缭绕的卷发勾回耳后。
闻染吸着奶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些往事。
陶曼思忽然一拉她:“看。”
闻染循声望过去。
那是许汐言所拍的一张护肤品海报,海报上许汐言只穿一件无袖黑丝绒短款上衣,长卷发垂在肩头,近乎素颜,只在嘴唇上抹一层近乎透明的唇蜜。
就这样毫不费力美到了火出圈的程度。陶曼思告诉闻染:“随便上网一搜,就是这张海报的仿妆视频。可这妆有什么可仿的?不全靠这张脸嘛!”
闻染很平静的说:“是哦。”
陶曼思朝她看过来:“你不会不记得她了吧?”
“谁?”
“许汐言啊!”陶曼思瞪着她。
闻染顿了顿,绽开一抹笑:“逗你的,怎么可能不记得,高中时跟我们同校了大半年。”
陶曼思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我就说许汐言这样的人跟我们同校过你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你那时候跟她一点不熟,和她关系最好的是白姝吧,想考邶电的,后来倒是考上了,但毕业后也没火。”
“许汐言肯定都不记得白姝了吧,更别提记得我们了。”
闻染眼神扫过海报,许汐言适合穿无袖,因为颈项生得格外好看,纤长而皮肤薄,嘴唇一碰,许汐言也会微微发颤。
陶曼思下结论:“许汐言肯定面对面跟我们打照面的话,都认不出来。”
闻染顿两秒,“嗯”一声。
陶曼思拉着她:“来来来,你帮我跟许汐言的海报拍张合影,毕竟高中同学一场,也算老有缘分的。”
闻染认真帮她拍照。
陶曼思拿回自己手机细看:“染染你从小拍照就这么好。”
大概闻染神经纤细,就像她有双敏感的好耳朵一样,擅于捕捉那些寻常人会遗漏的细节。
陶曼思问闻染:“你要拍么?”
闻染摇摇头:“不要了。”
“这可是许汐言!”
闻染只是笑笑。
两人一起吃过日料,又在商场里逛了半天,陶曼思买了件白衬衫,两人才在地铁口话别。
到家已经不早了,整座旧楼仿若又陷入沉睡,闻染慢慢拾级而上,已闻到了某种隐约的香气。
走到三楼拐角,她抬头往上望。
又一次倚在她家防盗门口的人,是许汐言。
这一次许汐言没玩手机,好似在望着楼道外的月色发呆,听到闻染脚步,扭头望过来,正对上闻染的眼神。
她没有笑,就显出某种天生的冷淡。
闻染不露声色走上去,看到她脚边放着个猫包。
许汐言说:“朋友的,借我养两天。”
她说这话时,正拎着猫包让开门口,闻染正掏出钥匙来开门,忽然莫名地有些想笑。
她们一周不见,许汐言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关于猫的。
分明许汐言上次离开的时候在闹别扭。
这会儿又若无其事的来跟她聊一只猫。
许汐言的傲气,让她再没跟闻染说过“喜不喜欢”这个话题,好像笃定了心思跟闻染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