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挂在许汐言的腰际:“阿言。”
又去吻许汐言腿上的那颗小痣:“阿言。”
她从前被许汐言诱着逗着喊过“姐姐”。可那不一样,她现在这样的语调、这样专属的称谓,好似许汐言独属于她。
舞台不见了。射灯不见了。那么多的镜头不见了。她独自与世界抗衡,偷走了许汐言。
许汐言低而促的呼吸埋进软软的枕头里。
第一次在钢琴比赛见到许汐言,许汐言躲在更衣室打开的储藏柜门背后换礼服时,少女的双腿纤而洁白,那时闻染就看到许汐言腿上的这颗痣了。
她觊觎过么?
当然,她对许汐言从不纯爱。
许汐言的声音愈发的暗:“阿染,只要你想,你可以继续。”
闻染微微仰头,去看许汐言沐浴在灯光下的起伏。
钢琴世界里的神。
天生冷淡的眉眼,看似礼貌、其实很难靠近的性情。
原来也会有这般的情态么。
可闻染停了下来,倾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蜜桃味的小盒子丢到枕旁,自己躺到枕头上。
许汐言微一怔。
闻染:“我没有想继续。”这是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最终还是回到两人熟悉的模式。她没对许汐言进行最后一步,是许汐言占领了她。
“阿言。”她继续喃喃的唤,额发间都是汗。
那样的汹涌对她来说,也许是黄昏时分一场未尽的雨,一下就是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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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汐言帮闻染清理完,换了床单,自己又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闻染靠在床头,正抽一支烟。
许汐言问:“你要不要去洗?”
闻染摇头。
没力气了。
见她没有立即入睡的意思,许汐言踱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来。入春的月色真的很好,钻入窗缝,像带着醺醉的荷花香,绕在人身边,似浓稠的雾。
许汐言坐回床畔来,纤指一下下梳理着闻染的长发:“我们认真谈谈好么?”
“谈什么。”
“我们之间。”
闻染的手顿了顿:“等你完成摩洛哥的演出再说。”
“在这之前,你不该分心。”闻染摁熄了烟:“我们维持合同上的关系吧。”
许汐言问闻染:“跟我一起去摩洛哥么?”
闻染摇摇头:“我看直播。”
像每一个仰视你的人那样。
许汐言:“如果我失败了,你会笑我吗?”
“许汐言,别说这种话。”闻染缓缓的摇头,捻了下指尖,很久没以这样的强度弹琴了,指尖结出硬硬的一层皮:“你这种人,一旦登上舞台,你就绝不会允许自己失败的。”
许汐言笑了笑。
只要她一笑起来,哪怕沐浴在月色间,却是一轮扰乱了时序的太阳。
闻染问:“你什么时候走?”
回去工作。回去练习。回去试着克服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畏惧。
“不能再多一段时间么?”
“什么?”
“现在这样的日子。”许汐言轻轻的道。
方才弥散的烟雾混了月光,缭绕在两人之间。
闻染摇摇头:“不能了。”
这已是她的极限。
再多下去只怕她也会起贪念,将一轮太阳囿于自己的身边。
******
时近春节,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靠合同堪堪维持。
许汐言有了闻染出租屋的钥匙。很偶尔的,闻染从文创园下班回来,会在一屋氤氲的水汽间嗅到许汐言独有的香气。
许汐言会刻意说一些话来试探。闻染会咬着合同的说辞回避。
许汐言终是回归轨道,窦宸再没提过一次她出走的事。本来许汐言没出事的话,她们的团队会留在摩洛哥,陪许汐言做长久的适应性练习。
可到了现在这地步,她也没急着催许汐言回去,甚至也不在许汐言面前提弹琴的事,只是有序推进许汐言的商务工作。
工作之余,许汐言都是自己待在琴房,甚至陈曦也不让陪伴在侧。
没人知道她在怎样练习。
甚至没人知道她是否在练习。
时间迈入三月,如果许汐言再不去摩洛哥的话,意味着她真要与这场演出失之交臂了。
终于,在演出的前三天,许汐言对窦宸说:“我们出发吧。”
出发的前一夜,许汐言在闻染家留宿。
次日她起床更衣,天色不过蒙蒙亮,闻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许汐言知道闻染醒了,站在卧室一角换衬衫,一边把纤长的手臂探进袖子,一边问:“要不要送我啊?”
闻染继续将头缩在被子里,背对着她:“不。”
“那,起都不起来哦。”
闻染不出声。
许汐言走过来摸摸她头顶:“我要走了喔。”
“嗯。”
许汐言这一次离开,穿走了闻染的一件衬衫、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针织衫,深浅不一的蓝。
当她准备替闻染掩上卧室门的时候,闻染出声:“许汐言。”
许汐言停下动作。
闻染:“我会在电脑前看直播的。”
许汐言顿了许久,点头:“好,你看着我。”
关上门之前,她环视一遍闻染这间小小的四十平出租屋。
像是最困顿的绝境里、托住了她的小小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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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汐言离开以后,闻染很快的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客厅窗边,把窗帘拉开小半,点了支烟,望着在路边等车的许汐言。
晨光熹微,绕在她身边如淡淡的雾。
那是一种很强大的气场。
闻染后来因事业的腾飞,见识到了很多很多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