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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93)

那样的笑容映在窗玻璃上,好似被狂风撕成了一片片。

许汐言知道:闻染就是抱定了那样的决心来喜欢她的——

把自己撕成一片片的,来喜欢她。

闻染带着那样被撕扯的笑容说:“又换成你不敢。我一早想过,我那样厚重的感情会让你退缩,因为你不敢真正跳进这人间来、伤筋动骨的去动感情。”

“你宁愿当个永远漂亮的看客,你不敢去冒受伤的风险。”

“许汐言,我不是你妈妈,如果大火那天我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不管我怎么能演,你一定能够一眼认出我。因为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只不过,你向你自己的不安全感妥协了。你要安全,你不要我。”

许汐言从那张躺椅上站了起来:“阿染……”

闻染冲她摆摆手:“你不要过来。”

“我们都需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想跟你论清楚一件事:我敢了,是你不敢。”

这时陈曦又一次轻轻推开门,远远的唤了声:“言言姐。”

许汐言看过去。

她没贸然往里进,掌着门站在门口:“这暴风雨太大了,我打电话去酒店前台,问她们有没有安全隐患,她们讲正常来说是没有的,ῳ*Ɩ 但如果觉得楼体在晃有点害怕的话,可以开低楼层的套房给我们。”

“言言姐,你们要去吗?”

许汐言收回眼神再度望向闻染,才发现闻染一直看着她。

她在暴风雨中很轻的翕了下嘴唇,也许低低发出某个音节,又被狂风暴雨的呼啸吞没。

最终她很轻的笑了下:“你说得对,是我不敢。”

许汐言一贯笑得瑰妩雍丽,这是真正难过的笑容,第一次攀爬上她的面庞。

映在台风摇曳的玻璃窗上,凄艳得像朵被撕扯的蔷薇。

那是许汐言脑子里第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如果她不是许汐言,那该有多好。

没有那样一场大火换来的惊世天赋。

没有那一方让她宁愿献祭自己的舞台。

如果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个柏女士那样聒噪却好心眼的妈妈,如果她和闻染是同一间大学的同学,她会骑一辆山地车去找闻染,闻染穿着淡蓝衬衫怀抱着乐理书,站在宿舍楼下,尚未完全吹干的长发间有刚刚洗过的莲花香气。

她的自行车头会挂一盒带给闻染的香草蛋挞,跨下单车来提醒闻染趁热吃掉,伸手指刮掉闻染唇角沾上的酥皮,笑着跟闻染聊起,校外她们想租的那间四十平小房子。

许汐言从前不怕搞砸,因为她从未真正在意。

可闻染说得对。现在闻染敢了,是她不敢。

她终是忍不住一步步走上前去,拥住闻染的肩,在闻染耳旁喃喃:“为什么你要我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呢?为什么不让我那天晚上就回答你呢?”

如果她那天晚上不顾闻染阻拦回答了。

如果她没反反复复顾虑这么多。

如果不是今天她妈妈忽然找来,提醒她的过往让她长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甚至,如果不是这样一场台风。

她不知如果任何一个细微条件改变的话,她跟闻染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只是死死的、死死的抱着闻染,双眸透过窗玻璃,盯着半空被台风狂卷的叶,好似永远落不了地。

闻染在她的怀抱里轻轻的说:“阿言。”

“没有用的。因为,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

“放手吧。”

闻染的语气让她知道,这是闻染最后一次唤她“阿言”了。

许汐言终是垂下头去。手不是垂落,是一点点滑落,似从闻染的身上被撕扯下去。

陈曦还站在房间门口,半掩着门。她听不清许汐言和闻染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气氛,和窗外正面登陆的台风也没什么两样。

倒是闻染走过来,冲她笑笑:“不用下楼了,既然没什么安全隐患的话,就待在这里吧。”

这样的天气闻染也走不了,她又转回身对许汐言:“客房借我就好。”

她的语调说得平静极了。

许汐言遥遥望着她,却觉得在这十年一遇的台风天里,破碎的不是闻染的语气,也不是闻染的表情。

而是有一种喜欢了十年的心情,随着方才轻轻的那句话,被一阵台风,硬生生从闻染的心脏上扯了下来。

卷入骤雨,瞬间湮灭,消失不见。

第66章 “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

许汐言走到门口, 冲陈曦笑了一下。

陈曦根本不知房内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莫名的,被许汐言笑得很难过。

许汐言替她掌住门, 她就把手缩回去了。许汐言道:“你自己下楼躲躲吧,我俩就不下去了。”

“你不用陪在这里。”

陈曦觉得她听懂了。

许汐言大约是希望她下楼去的。这次国内巡回演奏会的热度太高,窦宸格外谨慎,同时为了给许汐言一个清静的练琴环境, 行政套房这一层, 是全都包下来了的。

她一下楼, 这一整层,就只剩下许汐言和闻染了。

她点点头:“那我先下去了言言姐, 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许汐言走回房里来,闻染纤薄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左手边的客房, 已经关上了门。

许汐言跌坐进躺椅里,一手在嵌了丝绒的扶手上轻轻的摩,望着眼前紧闭的那扇门。

大约到了八点过的时候, 外间天色已黑得宛若夜阑时分。

陈曦给许汐言打了个电话:“言言姐, 你们要吃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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