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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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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汐言随窦宸一道回国。

除了她俩,连陈曦都不知道在劳特布龙嫩发生了些什么。

许汐言回国工作,又陆续飞去欧洲各国。

时间渐至深秋,她再没联系过闻染。

直到窦宸给许汐言递来一纸合同。

许汐言工作室想要签下一名有潜力的年轻钢琴家,这是早已有的计划。直到今年许汐言又拿了“肖邦奖”,在国际钢琴圈的地位愈发稳固,时机已臻成熟。

这个消息有被适当的放出去一些,各个新锐钢琴家的经纪人都来自荐。

窦宸个个客气以待,实际从未给过一句准话。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许汐言,不在她。许汐言和闻染一样,有双敏感的好耳朵。

许汐言这段时间挺忙的,好容易这晚闲暇,连窦宸都觉得她应该放松,拉她去今晚的一个聚会。

许汐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闻染。

她并没悄悄想办法给闻染递过帖子。

那只能说明,闻染的调律工作室,在圈内是真正做起来了。

周贝贻的走红,为闻染的工作室积累了名气。

当初她不愿公开与许汐言合作,因为许汐言已经太有名了,与许汐言合作,只能是许汐言拉她。

而她与周贝贻,可以说是互相成就,一路往上。

许汐言知道,闻染一定看到她了,就像她一进这酒吧,第一眼就看到闻染了一样。

但闻染没有走过来,她也没去打扰闻染。

今晚聚会随性,小小一方舞台,不少人上去唱歌。

有相熟友人拱许汐言,许汐言慵懒笑笑,不愿意动弹。

没成想下一个走上台扶住立麦的人,是周贝贻。

周贝贻瘦,五官体量小,在人群中看上去毫不打眼。没想到唱起歌来,忽而爆发出极大魅力。

她唱《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声线细,有种浅吟低唱的味道。

她始终望着脚边木地板的一块,直至唱到“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一句,掀起眼皮,飞快的望向闻染一眼。

许汐言望着舞台多两秒。

才好似不经意的转眸,追随着周贝贻的目光看过去。

闻染端着一杯酒,靠着一张酒台,没落座,这样的聚会上她已有认识的人了,缀着浅淡笑意,跟身边人聊着天。

光怪陆离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光越瑰谲,反而显得她越干净。

许汐言比周贝贻更早的抽回视线。

周贝贻下台的时候,酒吧里爆发阵阵掌声和尖叫。

这掌声之中有闻染的么?许汐言不知道,因为她再没往闻染那边多望一眼了。

只是轻转着腕子,望着酒杯里的一颗青梅。

周贝贻弹钢琴时那极强的爆发力,像她。

周贝贻唱歌时那浅吟低唱的模样,不像她。

周贝贻那面对任何人都不怵的气场,像她。

周贝贻那清淡的长相和单眼皮,不像她。

许汐言忽地勾了勾唇角。

想这些干嘛呢?

闻染不是说了么——无论闻染以后恋不恋爱、选什么样的对象恋爱,都与她无关。

不因为像她,也不因为不像她。

她抬手把酒倒进嘴里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影子。

她眼尾尚未瞧清,鼻端已先嗅出来,是闻染。

撇开那过分成熟的香水味道,皮肤纹路里钻出淡淡沐浴露清香的,是闻染。

闻染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闻染又说了遍:“嗨。”

许汐言忽的就笑了。

闻染一定不知她在笑什么。

她是在笑,在劳特布龙嫩玩翼装飞行的那天,气流不稳,教练在身边大喊她的名字:“Shine!Shine!”一边拼命冲她比手势。

窦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她在劳特布龙嫩的经历,也堪称劫后余生。

那时她被卷在一阵气流里,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她还有机会,听闻染用清浅的语调对她说些什么吗?

也许不用太多。也许只是简单的招呼一声:“嗨。”

到这时,闻染站在她身边,她敛了笑意,问:“找我有事?”

声线压得低,仍像是只对闻染私语。

她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闻染主动找她。

闻染:“这里太吵了。要不,你跟我来一下酒吧外面?”

许汐言微一怔,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直至站到酒吧外足有人高的灌木丛边,闻染抿抿唇,问:“听窦姐说你去玩翼装飞行?”

许汐言捻捻自己的手指,先是笑道:“放心,我有执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闻染盯着灌木窄长的叶片。

“哦。”许汐言压压下颌。

“但是。”

“但是?”许汐言偏一偏头,浓密的长卷发垂落肩膀。

闻染将始终落在灌木叶片的眼神抽回来,看住许汐言,藏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玩翼装飞行了?”

其实闻染这时很紧张。

她很怕许汐言问一句——“我们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么?你还有什么立场管我呢?”

但许汐言没有。

许汐言只是回望着她,良久。

接着浅浅扬唇:“好啊。”

闻染藏在身后的手攒得更紧:“嗯,那我们进去吧。”

“等等,窦姐跟你说这件事干嘛?”

“我不知道。”

许汐言笑了,重复一遍闻染的话:“你不知道?”

闻染背着手,站在她面前,眼神又垂落回去,轻轻的,落在灌木的叶片。

“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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