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鲸鱼与未尽雨(241)

许汐言解释:“f1输液还要输很久。”

“可……”

许汐言瞥她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说一遍:“你先下班。”

陈曦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好好,她是电灯泡好了吧!

现在不是许汐言靠在车后排,一双沉妩的眼望向窗外寥落的灯火、自嘲说自己这样的人不懂什么叫难过的时候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言言姐,帽子戴好,口罩戴好。”

“知道了。”

陈曦扒在副驾车窗边,以一直望着她们的姿态由司机载走了。

许汐言转过身来,看向闻染。

闻染轻轻的咳一声。

她紧张的时候就习惯低头。从前青春期,她面对这世界就挺紧张的,所以总习惯低着头。现在她面对许汐言,也低着头。

十多岁时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对着她,好似总还会生出十多岁时的心情。

青涩的。雀跃的。不知所措的。

老城区安静得好似整条街道都在沉睡。这是许汐言告白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没有陈曦。没有窦宸和医生。没有等在外的粉丝和媒体。

闻染多站了一会儿,听着头顶的梧桐树叶哗啦啦的摇。许汐言也没催促她,好像两人有一份默契,都想让这独处的时光再拉长一点。

然后许汐言才说:“我们进去吧。”

闻染:“去哪啊?我妈妈还在里面呢。”

“不是你带我过来的吗?”

“那我也没说让你去见我妈妈呀。”闻染自己背着包往里走,手指虚虚的一点她:“你在外面等着,等我把她送走了,你再进来。”

许汐言笑了笑:“喔,现在还不能见。”

她平平常常一句话,闻染耳朵又红了。

什么叫“还”不能见?

好像以后一定有机会见似的。

闻染像陈曦一样叮嘱她:“帽子戴好,口罩戴好。”

许汐言鼻音懒懒的:“知道啦。”

闻染背着包匆匆往里进。

柏惠珍正陪着f1输液。闻染本以为她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没想到她刷抖音刷得正精神,怕吵到f1音量调得很低,又不敢笑出声,满脸堆出褶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时不时又去抚抚f1的头,“乖囡”、“乖囡”的叫。

闻染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妈,它是公的。”

柏女士人傻了:“啊?”

闻染坐到柏女士身边:“逗你的。”

柏女士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我就说我看过的嘛,难道这还能看错。”

闻染:“妈妈你好流氓,看人家小猫那种地方。”

柏女士瞥女儿一眼:“怎么,你今晚心情很好呀?”

闻染轻触一下f1的耳朵:“没有呀。”

“我都刷到新闻了呀,贝贻今晚弹得很好的对吧?可惜还有许汐言,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既生瑜何生亮……”

“妈妈。”闻染打断她:“贝贻今晚的发挥没有任何遗憾。有……”顿了顿才说出那个名字:“有许汐言在,未来贝贻会弹得更好。”

因为山就在那里。人人都想攀越。

“这我还是明白的呀。”柏女士点点头:“那么许汐言呢?那还是你高中同学,我看网上把她吹得跟神仙一样,怎么样,你在现场听着,弹得好伐?”

闻染停了停,才轻声道:“很好。”

柏惠珍不算那种神经细腻的类型。这会儿听女儿说“很好”二字,总觉得语调怪怪的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多看女儿一眼。

闻染咳了声:“妈妈,这里我来守就好,你回家休息吧。”

“那哪能行,f1还要输液输那么久,长夜漫漫,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

闻染欲言又止:“你不困吗?”

柏女士精神的说:“不困呀!我天天跳广场舞,精神头好着呢。”

闻染傻了:不是都说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吗?

她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往外面望了眼。

宠物输液区这会儿只有f1一只小猫,从她坐的位置,能窥到一点医院外墙的落地玻璃,能望见外面的街道、树和灯影。

但看不到许汐言站在哪里。

她斟酌着跟柏女士说:“那你不困,总也要早点睡呀,年纪大了熬夜不好的。”

“没关系的呀。”

闻染没招了,拿手机搜了篇科普文章出来给她妈看:“晓得伐?年纪大了熬夜影响内分泌,要长眼袋掉头发的。”

柏女士这才大惊小怪起来:“喔唷,这哪能行!”

闻染趁势拿起柏女士的包:“走吧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她陪柏女士去路边打车,装得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匆匆在门口扫了眼,没瞧见许汐言,也不敢再多看。

柏女士跟她絮絮叨叨:“f1的医疗费我拿给你呀?”

“怎么可能要你的钱。”

“那你现在总归生意不好的嘛。”

“我有钱。”闻染道:“还有以前的存款。”

柏女士伸手在她手上猛地拍了下:“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啦?”

闻染揉着手背:“我哪有?”

好不容易把柏女士送上出租车,她立即转过身。

这才瞧见,许汐言站得很靠边,倚着医院的外墙,正望着她。

扣着顶鸭舌帽,根本没戴口罩。见她转身,还把帽子也摘了,露出昏黄灯光下的笑意。

闻染吓一跳,赶紧走过去:“你也不怕人看见!”

许汐言左右各扫一眼马路:“哪里有人?”

的确没人。只有夜风、开出一树树灼灼的凤凰木、镶一只铁锈蓝色灯罩的路灯。

上一篇: 忘记老婆是蛇妖了 下一篇: 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