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目相对的她们。
闻染说不上自己的心跳是终于放松了些,还是更快了些。
许汐言抬手,堪堪掠过她唇角。她下意识想躲,又绷紧了肩膀站住。许汐言却并没碰到她的唇,只是把她被风吹进唇缝的一缕发丝,勾回她侧颊边去。
指尖刮过脸上细细的绒毛,痒痒的。
闻染问:“你进不进去?”
许汐言:“要进去呀。”
“帽子戴好,口罩戴好。”
许汐言全副武装的跟着她往里走,前台只有一名护士在值班,微笑着冲她点点头,视线又落在许汐言身上。
许汐言即便挡住了整张脸,但她蜂腰鹤腿,气质又出挑,单看背影也知是位大美女。
闻染用自己身形挡住许汐言,食指轻轻点在她肩胛骨上:“走快点。”
许汐言低低的笑。
一直走到输液区,这里没人了,许汐言摘了帽子口罩,先去看f1的情况:“它要不要紧?”
闻染:“没什么大问题,结合以前的病历看了,是比较严重的肠胃炎,不过输完液就好了。”
f1输着液也睡不着,整只猫蔫蔫的。许汐言坐到输液台边,用食指去挠它下巴:“小可怜,想我没有?”
f1瞥她一眼,张嘴,小尖牙咬在她食指上。
许汐言“啊”了声。
闻染放下包,淡定在她身边坐下:“哪有那么疼,你装的。”
f1躺无聊了,小尖牙没用力,反复轻摩着许汐言的指尖跟她玩。许汐言逗它:“生我气了?”
“当然生你气了。”闻染说。
“这可真的不怪我。”许汐言挠挠f1:“是你妈妈把你抢走了,不让你养在我那边。”
诶……等等。
这是什么称呼?
闻染瞥许汐言一眼。许汐言不看她,只轻挠着f1的耳朵笑。
闻染莫名感慨的想:际遇真正神奇。
从十七岁遇见许汐言开始,她就清晰的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到头来,兜兜转转。
她惊艳过、暗恋过、无措过、想要忘记过的人,就坐在她身边,膝盖抵着她膝盖。
她跟许汐言说:“输完液还早呢,你趴这儿睡会吧。”
许汐言为了今天这场音乐大赏,几乎是一个通宵一个通宵的熬。
许汐言:“喔,好。”
她也不拘着什么,双手在输液台上交叠,整个人俯身趴在手臂上。
卷发毛茸茸的蓬开,像美丽的海藻,f1觉得有趣,张嘴去咬。
闻染把许汐言的卷发从猫嘴里解救出来,食指在f1鼻尖上点一点,又眼神警戒的摇了摇手指,告诫它不可以吃。
自己坐得端端正正的,眼尾瞥许汐言趴着的背影一眼。
这人有没有搞错啊?
在刚刚告白完的夜晚,让她睡,她还真睡啊?
如果是闻染的话,不管前几天睡了几个小时,不管再困,她也会撑着绝对不睡的。
闻染就这么带着点情绪睨着许汐言,没想到许汐言忽然转过头来,趴在臂弯里笑望着她,一双眸子亮亮的,根本没打算睡。
狡黠的捕捉到闻染的眼神,冲她眨眨眼。
闻染在输液台下轻轻踢她一脚。
她问闻染:“又生气了?”
闻染不说话。
她说:ῳ*Ɩ “很痛哎。”
闻染:“怎么可能?”明明踢得那么轻,就是足尖碰了碰她小腿。
许汐言笑,伸手过来拉她的手。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放在输液台上,f1看了眼,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又见这两只手一动不动的,觉得无聊,自己去打瞌睡了。
许汐言一手牵着闻染的手,枕在自己臂弯里望着闻染。
她的眼神很温柔,像这静谧的夜色一般温柔。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过来拥抱,又或是接吻。闻染不知是因为她说可以“考验考验”,还是两人之间纠葛得实在太久,现在把话挑明,反而生出一种细水长流之感。
闻染的视线落在她手臂。
她穿一件宽松的素黑长袖T恤衫,看着款式简单,料子却似香云纱。闻染伸过另只手去,把她的袖子一点点往上推。
手臂上的伤痕处理过,被细长银针扎出的那些。
闻染眸光定定的瞧了会儿。
许汐言晃了晃她的手:“不疼的。”
她想许汐言这个人真奇怪,她方才轻轻踢许汐言一脚,许汐言就说疼。可这些细针扎出的伤口,许汐言又说不疼。
闻染微微倾身,许汐言的呼吸滞了滞。
f1来了些精神,扬起头盯着她俩。
闻染的鼻尖离许汐言白皙柔腻的手臂越来越近,看上去像是要对着那些细小的伤痕吻下去。
可她没有。
她只是用鼻尖轻轻的蹭了蹭。
许汐言躺在自己臂弯里下意识的阖眼,闻染的吐息那样湿而软,像闻染的眼神一样湿而软,扫着她手臂上细小的绒毛。
她张开眼,看到闻染也阖着眼,输液台边一盏轻黄的壁灯洒落,被闻染的睫毛滤过,这一刻的神情,又安恬,又宁静。
许汐言望着光影在闻染面颊打落的效果,莫名觉得这一刻会维系很久很久。
闻染也把另只手臂在输液台上圈折,头枕上去,与许汐言面对面躺着。她的头发细软些,随着她动作垂落,f1凑过来又想咬。
她叫了声:“f1。”
f1浅粉的猫鼻子里哼了声。
许汐言没有笑,但她望着闻染,眼里盛满笑意。
闻染问:“你困吗?”
这次许汐言笑了。
闻染反应过来:“我不是钓鱼你,我是说,你困的话,真的就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