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漾那边的消息,固然是许汐言放出去的,但陈曦准备自己来背这个锅,就说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许汐言不想瞒闻染,坦白道:“是。”
陈曦暗自叹口气。
这两人可千万别吵起来。
闻染顿了顿,问:“为什么?你答应过保密的。”
“现在的情况变了。”
“怎么变了?”
许汐言不说话。
闻染自己说:“因为我搞砸了牟素婷老师的演奏会。”
陈曦坐在副驾想,闻染真够狠的,这话许汐言舍不得说,她自己反而亲口说,跟在自己心口剜刀子似的。
闻染:“我知道人人都觉得我翻不了身。”她冲许汐言笑笑:“怎么,你也这么想啊?”
“我从来没这么想。”
其实许汐言已经做得很隐晦了。
按她的人脉和能力,她甚至无需出面,打通电话就能让无数的经纪公司对闻染趋之若鹜。
她知道闻染肯定不想这样,但:“我初次回国的巡演,调律师本来就是你,我只是讲事实,这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实力。”
闻染想了想,笑道:“让我自己先试试吧。等我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帮忙。”
许汐言看着她:“你会么?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开口找我帮忙吗?”
闻染又抿了下唇,先是透过挡风玻璃望了眼夜色,才挠挠许汐言的掌心:“会啊,我总不会饿死我自己。”
陈曦把两人送到闻染家楼下。
送她们下车时,陈曦问:“言言姐,还要膏药么?”
许汐言瞥她一眼。
陈曦跳上车,溜了。
两人往旧楼里走,时间尚早,许汐言戴着帽子口罩。闻染问:“什么膏药?”
“什么什么膏药?”
那张膏药许汐言贴了一天,在出来见闻染之前,就从后腰撕下扔掉了。
“就是陈曦问你要不要膏药啊。”
“喔,我今天拍打女风,她怕我累吧。”
“可她问的是,你‘还’要膏药么。你什么时候要膏药了?”
许汐言很淡定:“她跟着我在国外待久了,乱用语法,我要扣她薪水。”
回家闻染问许汐言饿不饿,给她煮了碗素面。
闻染煮素面的手艺是柏女士教的,舀一勺猪油,撒一把紫菜和虾皮,热汤一冲,喷香扑鼻。
许汐言吃完面,抱着膝盖坐在桌边。
“歇会儿。”她玩着自己的发尾:“我去洗碗。”
闻染是在这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上从我家出去的时候,找陈曦要膏药啊?”
“许老师,你是不是真的身体素质不行啊?”
许汐言倾身去掐她的腰,她笑着躲开。
许汐言喜欢闻染的腰。
没有过多锻炼的痕迹,软软的。就像闻染穿着起球睡衣的胸前,软软的。
洗完碗洗完澡,在闻染那张窄窄小床上,她用自己那双举世无双的手令闻染快乐。
结束以后,她帮闻染清理,自己去洗过手,回到床上,拥住闻染。
小小一盏台灯很昏黄,阳台上飘着洗净的蓝色床单。闻染吻着许汐言方才令她快乐的手指,许汐言带着些倦意,有一下没一下拨弄她的唇。
她开口:“你明天就要开始练琴啦?”
“嗯,一周以后飞丹麦。”
许汐言右手神经炎的发作,规律不明,但有两次很明显的,跟高强度练习有关。在演奏结束以后,结束一阵,便得到充分缓解。
许汐言问她:“会不会想我?”
“许汐言你是认真问的啊?”
许汐言压一压唇角:“那不问了。”
躺一会儿,她却忍不住轻轻去蹭闻染的小腿:“嘿,到底会不会想?”
“不会。”闻染转过身去背对许汐言。
许汐言“呵”了声。
在闻染起身去关台灯的时候,许汐言却一把捞住她的腰。
闻染转过身来,趁着周围倏然暗下的夜色,睫毛轻轻翕动,抬手去抚许汐言眉眼的轮廓,小声道:“许汐言,从前我就是这样,连说想你都不敢。”
许汐言心底涩涩的,低头去吻闻染。
“现在什么都可以说。”
“你会听么?”闻染阖上眼,感到许汐言在吻她的睫毛。
“会。”许汐言继续吻她:“用嘴巴说、用身体说、用心跳说,我以后都会听得到。”
第二天清晨,许汐言从闻染家离去。
一旦她开始练琴,与闻染相处的时间骤减。不过跟以前不一样,喝水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会给闻染发信息。
闻染接不到圈子里的单,去社区发传单,像以前一样上门帮人调律。
孩子学钢琴的人家,也有人听过她的名字,将信将疑把她请回家去。
她调律时,泡面头女主人全程在一旁守着她,时不时问:“你行不行啊?不会像给牟素婷一样出岔子吧?”
闻染好脾气的笑笑,教她怎么验琴,又道:“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儿一个音一个音的听。”
没什么好傲的。闻染从来都明白,自己犯的错,自己收拾残局。
许汐言飞丹麦那天,粉丝在机场拍她穿搭。
飞丹麦十多小时落地,那时正值国内傍晚。
闻染从工作室回家,今天下了整天雨,柏女士跳不了广场舞,索性买了菜来她这里做饭。
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在刷丹麦小美人鱼铜雕的短视频,问她:“想去丹麦旅游呀?”
“没有呀,软件推送给我的,随便看看咯。”
帮柏女士把菜端上小圆桌时,口袋里手机震起来。
闻染心里哼一声,钻进洗手间,锁门,接起许汐言打来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