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可以去旅行,只要不做危险的极限运动。”闻染撑着盥洗台:“我听到过你接你朋友的电话,你以为我去给f1拿罐头,其实我听到了,她们叫你去追极光,你笑着说你也想,只是最近不太方便。”
她扭头过来,眼尾还红着,问许汐言:“我是你的不方便么?”
许汐言:“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
“因为,那天我们一起看电影,我靠在你腿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对着电影已经放完的屏幕愣神。”闻染轻轻的问:“我是真的想问,你现在快乐吗,许汐言?”
许汐言轻一抿唇,沉默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的许汐言。”闻染摇着头:“你在弄丢你自己,我也在弄丢我自己。如果我们找不到自洽的方法跟对方相处,我们怎么一起走下去?”
许汐言:“你觉得我们走不下去?闻染,你是不是根本不明白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开口说爱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觉得我们走不下去。”闻染继续拼命摇着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一起走下去。”
许汐言看了她会儿,终是上前一步,双手掌心贴住她双颊:“别摇了,本来就喝多了,一直这么摇头晕不晕?”
她把闻染扶出了洗手间。
让闻染躺在床上,自己去厨房冲蜂蜜水,端回房间时,看闻染趴在床沿,眸子虚虚张着。
听她走近,抬一抬睫毛,瞧住她腿内侧那颗浅棕的小痣。
“许汐言。”闻染醉醺醺的问:“为什么你连腿上的一颗痣,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许汐言:……
这人真的是醉了。
闻染又问:“我的小玩具呢?”
许汐言坐在床畔,扶她起来喝蜂蜜水:“收起来了。别乱放,f1会咬。”
闻染一顿,牙轻轻磕在玻璃杯壁上。
闻染第二天断片了。
她头疼得要命,只记得自己缠着许汐言不停的问,问许汐言腿上的痣是怎么长的。
许汐言:“天生长的。”
“不可能。”她不依不饶:“天生长不了这么色气,一定是故意长的。”
许汐言:……
闻染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时,看床头放一杯鲜榨橙汁。
橙汁杯下压着一张字条:【这次的工作是飞阿比斯库。】
闻染拿手机搜索,发现阿比斯库是瑞典的一处国家公园,那里有雪山、湖泊和瀑布,也有机会能看到极光。
她起床刷牙洗脸,盘腿坐回床上,小口小口喝许汐言榨的那杯橙汁。
诶,她和许汐言,这算不算吵架啊?
以前看网上有人说,第一次吵架是两人关系前进的一大步,她们这样,算吗?
此时,许汐言和陈曦坐在机场。
哟,陈曦看着许汐言精彩的脸色。
虽然这是她的发薪人,但她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闹别扭啦?”
许汐ῳ*Ɩ 言瞥她一眼:“谁说的?”
你说的啊!陈曦腹诽:你的臭脸说的,你抿住的唇角说的,你微皱的鼻梁说的,甚至你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说!软塌塌的,一点没有平时恣意的精神!
大概她的表情太过丰富。
许汐言睨她一眼:“年终奖是不是不想要了?”
陈曦连连摆手:“那不是那不是。”
许汐言其实知道,闻染昨晚和她的一番剖白有道理。
她和闻染在一起的时间里,几乎完全改变了过去的生活方式。说实话,她的心里仍然有不安、有畏惧、有焦虑,她也想过或许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掉这些情绪、跟闻染更好的在一起,但又怕闻染怀疑她,不想脚踏实地的进入一段稳定关系。
她们俩人都太紧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汐言飞往世界各地去工作。
陈曦现在是资深吃瓜人了,一看她脸色,就知道这俩人的别扭还没解决呢。
许汐言并非跟闻染不联系。
她会给闻染发信息,也会给闻染打电话。闻染也会回她的信息,接她的电话。
但两人只是轻飘飘的聊一些日常。
在各自想清楚以前,两人都没再提起那晚吵的一架。
只是闻染某天下班回家,看到门缝里卡着一张薄薄卡纸,只露出一角。她一开门,那张纸飘飘荡荡落在她脚边,她借着楼道的声控灯低头去看。
像在寥落深秋里,铺开在脚边一片令人心动的海。
她捡起来,是张明信片。
翻到另一面,是许汐言熟悉的字迹,写着她家的地址。
这明信片她见过的,在许汐言家的抽屉里,很多很多张,每一张都是深浅不一蓝色的海。
许汐言从全世界各处写这些明信片给她,墨西哥、大堡礁、圣托里尼……这些地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片美丽的海。
两人互相表白的那天,许汐言本意是把这些明信片送她,她故意塞回许汐言手里:“给你。你既然没打算寄给我,你就自己留着吧。”
许汐言现在借着工作的机会,真的再回到这些地方。
一张张把这些明信片,重新寄给她。
全世界各地的邮戳印着许汐言用蓝色墨水写下的字迹,好像一场场无声的告白。
许汐言满世界飞忙工作的这段时间,闻染终于跟祁宛霖签了约,周贝贻拿了个亚洲的大奖,陶曼思升了职。
接下来很快,便要到闻染的生日了。
柏女士提前给她打电话:“囡囡啊,你今年多少岁了啦?”
闻染:“……能别提这个么?”真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