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姐,需要我提醒你胆囊炎吗?”
“许小姐,需要我提醒你话很多吗?”
许汐言轻轻的笑出声。
可是下一秒。
许汐言心想:ῳ*Ɩ 调律师的特质是什么呢,是耐心。耐心且手法精准。
许汐言每每觉得,闻染面对她的身体像面对一架钢琴,将她拆解开,让每一个部位发出最准确的音符。反反复复的试音,总不肯弹奏一首完整的旋律。
而闻染最爱的,永远是她腿内侧的那颗小痣,伏在她腿上,抬起睫毛向上看她。
“阿染。”许汐言几乎禁不住伸手去捞她。
闻染轻轻打开她的手:“夜还很长。”
她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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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汐言醒来的时候,回忆昨晚的一幕。
闻染在第三次时问她:“你的腿可不可以抬高一点?”
许汐言的脚踝蹭着闻染柔腻的肩头。
就算是生日夜,这也真的太过分了。
而且,一个患胆囊炎的人体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陈曦来接许汐言时,看到许汐言懒塌塌的眉眼,同情道:“昨晚是不是照顾病人了,没睡好哦?”
许汐言懒懒的掀起浓睫,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陈曦:!!!
合着这么累不是因为照顾病人啊?
这是病人该有的体力吗?
医院莫不是下了个假诊断吧!
医院没有下假诊断,许汐言把她拍的闻染的病历,发给自己在梅高诊所的医生朋友。
【这是谁的病历?】
【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帮着好好看看。】
【……许小姐,我是排名第一的医院里著名的医学博士,这样输液三天就能解决的胆囊炎,你至于送到我这里来?】
许汐言不依:【你帮着看看,未来有没有什么隐患?】
【没有!】
许汐言:【那养护起来有什么注意事项?】
【和普通胆囊炎一样!】
许汐言回国后工作不断。闻染这边,则接到邹娜电话:“下周的颁奖礼,你应该不去吧?”
邹娜,家境颇好的调律师,那天闻染和陶曼思去新开的法餐厅吃饭时,她想加塞,结下梁子。
闻染知道,她以前风头正劲的那段时间,邹娜一直对她挺不满,觉得她凭什么。
在出了牟素婷那件事后,邹娜冷嘲热讽说了不少难听话,也有些传到她耳朵里。
她很平静的回答邹娜:“要去的。”
邹娜扬着声调:“呵。”
那一声的意思很明白:你在圈子里口碑这样,你还有脸去。
闻染却想:像鸵鸟一样躲起来又怎么样呢?是可以躲开那些闲言碎语,但丢掉的脸面会自动回到她身上么?
只有去直面,一点点挣回来。
距离颁奖礼还有三天的时候,闻染去服装工作室试装。
她们不像音乐家,在娱乐化进程中,签了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或工作室。她们还是藏在背后的那群人,每年亮相,也不过这每年一度的颁奖礼。
往届穿得稍微正式些也就是了。不过今年,是协会成立三十周年纪念,办得盛大,将邀请不少音乐家出席。
协会推荐了服装工作室,方便大家去租借礼服。
闻染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刚巧遇到邹娜:“哟,你来啦。”
或许也不是巧,或许根本就是邹娜打听了她要过来的时间,刻意跟她撞上。
这会儿邹娜穿一件D家礼服站在试装台上,银灰白裙摆蓬开,不知什么面料,只觉得层叠褶皱间似有星光闪动,分外华丽。
闻染冲她点点头,很平静应一声:“嗨。”
她站在十多厘米高的试装台上,就有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意味,眼尾往下睨着:“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闻染犹然平静:“不错。”
邹娜音调往上拎了拎:“那你呢,你穿哪个牌子?”
闻染没接她的茬,礼貌问接待她的工作人员:“请问有什么简洁些的礼服款式么?”
“有,请跟我来这边。”
闻染点了下头,随着她往另个服装陈列室走。
邹娜在她身后冷哼一声:“还算你知道低调,毕竟名声都成这样了嘛。”
闻染脚步一滞不滞。
只是在邹娜看不见的方向,很轻的蹙了下眉。
其实,真的很烦。
莫名让她想起学生时代的王裳,在她天赋渐渐流失后,每次对着她不如自己的成绩,鼻子里哼出气音,轻蔑得过分。
谁想次次忍气吞声?
闻染这么想着,细瘦的手指攥了攥,忽然就回了一下头。
邹娜还站在试装台上顾盼自己的扮相,察觉到她视线,扭头过来看她:“干嘛?”
闻染缓缓放松了手指,呼出一口气:“没什么。”
埋头往服装陈列室走去。
当大人也真的很烦,知道错是自己犯下的,连无端发一通脾气都没资格,只能暗暗咬着牙决心下次一定好好做,用事实甩到那些烦人精的脸上。
为什么人总要遇到这样的人啊。
小时候是王裳。长大了是邹娜。
闻染这么想着,就很轻的咂了一下嘴。
工作人员在一旁礼貌问她:“闻小姐,比较简约的礼服款式都在这边,你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闻染回神。
简约意味着低调,都不是什么大牌,适合这种时候的闻染,没什么必要去争一时的意气。
其实按闻染的性子,就算正当风头时,她估计还是会选这些低调的礼服。
都是些清雅色调,没有各种夺目颜色在她眼前胡闹打架,她反倒松一口气。手指掠过衣架,大略看了看,两条裙子入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