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鲸鱼与未尽雨(272)

闻染觉得那一瞬空气里出现了某种真空,好似包括呼吸在内的任何细微声响都凝滞。

然后她在那阵静默中,缓缓的、缓缓的抬眼。

是许汐言。

当然是许汐言。

可即便她大脑已提前做出这样的预判,她的眸光还是凝住,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许汐言的外貌,大概就像她纤细而有力的指尖落往黑白琴键时,带给人那种直观的、无可回避的、狂风骤雨般的侵袭感。

那应该是所有人第一次见许汐言穿中式的礼服。

形似一件旗袍。其实在南潇雪之后,娱乐圈已很少有其他人穿旗袍了,可许汐言身上这件与南潇雪是大相径庭的。

南潇雪冰肌玉骨,身姿薄,脱俗得如雪地里一枝墨竹。但许汐言不一样,她的旗袍花团锦簇,红与黑的水墨晕成抽象的撞色,裹着她纤细却丰腴的曲线,她笑得那样漫不经心,却又乐在其中,她不是超脱于尘世之外的,她现在肯落到红尘里来,鲜衣怒马行一遭。

她是生活里的惊叹。可以仰望见的太阳。你探出指尖,便能感到她灼人的温度。

很少有人看过她盘发髻,那头海藻般的长发尽数收拢,抹一张红唇,愈发显得她五官浓郁似酒,让人品出时光的醇味来。

她往坐席这边走来,踩着高跟鞋走得随性,身姿却已足够摇曳。

现场鸦雀无声。

无论她的琴她的人,都惊艳到让人忘了反应。

只有闻染听到她方才轻轻一声笑。

笑什么?好像她听到闻染对邹娜不耐烦轻轻啧那一声,是在笑闻染:看着乖,其实脾气真的很大。

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前来:“许小姐,这边请。”

没有严格的座次规定,可许汐言什么咖位,必然要去更醒目的坐席。

许汐言的脚步顿了下,停在闻染所坐的圆桌边,拉开她对面一张椅子。

一抚裙摆,缓缓落座。

闻染愣了下。工作人员也愣了下。

最自洽的是许汐言自己,桌面上有提前备好的气泡水,她拎了瓶起来,拧瓶盖的手指都显得矜贵,给自己倒了半杯,轻抿了口,抬眼,问工作人员:“我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不过,这里位置偏……”

许汐言:“我喜欢清静。”

工作人员自然是由着许汐言高兴,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后,便退下去了。

闻染看了许汐言一眼。

许汐言没看她,低头又抿了口气泡水。

闻染又看她一眼。

她方才把眼眸抬起来,不看闻染,只唇边溢出一抹浅笑,视线遥望着远方的舞台。

闻染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冒出来:「只能是许汐言。」

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切中她灵魂的人,只能是许汐言。

以许汐言的能力,大可以帮她做更多的事。

可许汐言没有。许汐言只是来了,轻巧的,坐到她对面,眼神甚至没往她身上落,没让旁人发现她们的关系,没让闻染的跌倒又爬起是因为她的助力。

她只是在闻染形单影只的时候,默默存在于这里。

像十八岁那年的一场太阳雨,悄无声息的浸进人毛孔。

直到颁奖礼的中场休息,许汐言方才站起来离席。

闻染走到礼堂外,发现她站在僻静的一方庭院里抽烟。

闻染不知她怎么总能在一众的热闹间,发现这样避人的所在。又或者说她眉眼礼貌间透出不可忽视的距离感,当她想独处,没人敢近她的身。

她也瞧见闻染了,眼皮掀起来,一笑。

闻染想朝她那边走去。

发现她微扬着下巴,很微妙的冲自己摇了摇头。

闻染反应过来:有记者。

于是她在门边站定,没再往那方庭院里走去。她身边是闲谈着的同行们,同许汐言隔着遥遥的距离。

热闹在这头,一轮孤月、一株红了枝头的枫叶和许汐言在那头。

一片时光书笺般的红枫落在许汐言肩头,许汐言望着她,站成遗世独立的模样。

闻染的眼神,静静落在许汐言身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她想许汐言一定懂她眼神在说的话:

许汐言,我也在这里。

当每一个你莫名觉得孤单的时刻,当童年那场大火熏出的浓雾又缠上你脚踝的时刻。

我也一直在这里。

第88章 “我是要跟她结婚的。”

颁奖礼下半场开始, 许汐言并未仗着自己的咖位离开,她坐回原处,望着台上, 为每一位今年取得成绩的调律师鼓掌。

陈曦拎着件西装溜到她身边,大抵是说该拍的镜头都拍完了,深秋天凉,问她要不要披上。

她轻摇头, 陈曦便又拎着西装溜走了。

闻染望着她侧影。她的长发太浓了, 盘成发髻, 如晕开的一团云雾,一只簪子定不住, 落了两缕到她颈间,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潦草, 反而是种更鲜活的风情。

发丝撩着她脖颈,她觉得痒,抬手在肩头一扫。

就像方才她一人站在庭院里, 红叶落在她肩头, 她也是这样抬手一扫。

接着她掏出手机,垂眸,指尖在屏幕戳了几下。

闻染手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掏出来看, 是许汐言发来的信息:【阿染。】

闻染:【怎么啦?】

许汐言:【阿染阿染阿染。】

根本没有什么事嘛。

闻染轻轻的笑起来。

闻染也低头打字:【许汐言。】

许汐言:【?】

闻染:【许汐言许汐言许汐言。】

许汐言捏着手机勾了勾唇。议论声渐渐从前排传到闻染这边来:“许汐言在跟谁发消息?”

上一篇: 忘记老婆是蛇妖了 下一篇: 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