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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277)

“二十三岁的闻染你好。”

“那时我已出道,老实说,我知道我自己钢琴弹得很好,走红的速度并没让我意外。”她笑得淡然,那点恰到好处的傲慢在她身上显得很自洽:“那时我的冷淡还没这么声名远播,有记者问我,我初次心动是什么时候。那时我沉迷钢琴,并没认真思考过喜欢这回事,只是在他那一问的时候,我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在多媒体馆醒来的那个黄昏,有个女孩穿着蓝色羽绒服,在我前方背着手仰着头,望着头顶屏幕的虚拟鲸鱼。那一刻,她很安静,世界很安宁。”

闻染的眼泪早已簌簌而落。

其实她是一个不喜欢哭的人,但从十七岁认识许汐言开始,她为许汐言哭得太多了。

她现在没想哭的,她怕一哭,许汐言就会停下来吻她而不说下去了。可许汐言没有,只是拇指往上抬,抵制她脸颊,抹去了她滚落的眼泪。

然后一岁岁的说了下去。

直到许汐言挑着唇角问:“那么闻染小姐,你现在多少岁了?”

闻染哭着道:“不许说!”

许汐言笑:“好,那么不知道多少岁的、此刻正坐在我对面的闻染小姐你好。”

“我郑重的、认真的、诚恳的像你发出邀请,请问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不可以。”

许汐言怔了下。

闻染还在哭:“再说一次。”

许汐言弯了眼眸:“闻染,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不可以。”闻染继续哭着:“再说。”

许汐言指腹贴着她面颊,揉了下她的脸:“闻染,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不要,再说。”

她谨慎得太久,藏得太久,不敢出错的太久,所有的骄矜堆叠起来,化为此刻的胡搅蛮缠。

可许汐言好有耐心,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闻染。”

“等一下。”闻染问:“有没有纸巾?”

许汐言欠身,从床头柜上取过纸巾盒递她。

闻染把纸巾盒抱在怀里,连抽好几张才抹干脸上的泪水,眼眶红着,可视线恢复清明,因为她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着许汐言坐在她对面,对她说出:

“闻染,永永远远、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好的许汐言。”她点着头,忍了一刻的眼泪再度滚落:“我要当你的女朋友。”

许汐言把她搂进怀里,吻她面颊滑落的泪,接着吻她。

眼泪的味道咸咸的,许汐言舌尖温软。

可曾想过么。

在十七岁抱着书本、走廊上一遇见许汐言就脸红的时候。

在二十三岁攒了第一笔钱,为了许汐言留下的一本《国家地理》封面飞去石头堡的时候。

此刻许汐言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耐心吻去她所有眼泪,温声哄她:“囡囡。”

可许汐言并没有说:“不要哭。”

大概哭也是可以的。就像闻染说的,爱不总是开心,以后也会难过,也会吵架,气到急了也会跳脚,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最终她们会重归于好,许汐言会把她抱进怀里哄她:“囡囡。”

陈曦来送餐的时候,闻染终于止住了哭。

许汐言裹着睡袍来开门,一手掌着门框,并没有放陈曦进去的意思。

陈曦才不想进去呢,只把餐车推给许汐言:“言言姐,你女朋友要的橙汁。”

许汐言笑了声。

“我还点了牛排,意面,花生酱吐司。这时候就别管什么热量啦,毕竟体能消耗挺大的。”

许汐言用嘴形说了句什么。

陈曦没听清:“言言姐你说什么?”

许汐言纤细的食指贴住唇瓣,示意她别出声。

然后又用嘴形说了遍:“膏药。”

陈曦想乐又不敢。

怎么回事,钢琴女神许汐言虽擅玩极限运动体能出众,但是练钢琴时坐太久了还是怎样,这腰不行啊。

还怕女朋友发现,真的太好笑了。

周末两天,闻染都待在许汐言的房间。

周一闻染去上班,许汐言要送她,她不让,拿出手机查了下,从酒店到她工作室没地铁,得坐公交。

她去公交车站等车时,许汐言给陈曦打电话:“联系司机,把车钥匙给我。”

早高峰的公交车必然没座位,闻染拉着吊环站着,路过楼宇高悬的一张许汐言巨幅海报。

某个人,海报上看起来眉眼冷淡,其实当眉心紧蹙面颊绯色铺开的时候……算了,不能想不能想,这一大清早的。

闻染敛了神思,忽然听到身边人都在窃窃私语,还对着窗外指指点点。

她一看,愣了——这不是许汐言的车么?

许汐言工作室给她安排了多辆车:粉丝熟悉的那辆保姆车,还有好几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牌不一而足,现在则是一辆布加迪,在许汐言的概念里不算高调的跑车,偶尔她自己想跑一跑时会开。

但许汐言对高不高调的概念,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觉得那些轰鸣的机车算高调,全然没想过,这辆要价数千万的跑车出现在大街上也十分高调。

驾驶座车窗隐隐透出许汐言的轮廓,她戴猫眼墨镜,用一条奢牌条纹丝巾当头巾裹着头,像斯科特电影《末路狂花》里的复古女主角。

闻染吓死了,赶紧掏出手机给许汐言发信息:【你干嘛?】

又想起许汐言在开车,不方便看信息,给许汐言拨了个电话过去。

许汐言连上蓝牙接起:“喂。”

闻染声音低得像做贼:“你干嘛呀?”

毕竟她身边有女孩拉着吊环还固执刷着微博上的许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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