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汐言:“下车。”
“我不。”
压着许汐言慵妩的一声笑,闻染把电话挂了。
公交车一路开,这辆跑车一直不疾不徐跟在近侧。
到第三站的时候,闻染忍无可忍的下车。
超跑滑停在路边,闻染拉开车门上去,立刻就问:“你学什么油腻霸总呀?”
“闻染,让我送你上班怎么了?你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对吗?”
“谁要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了。”
“你会爱,所以你给我很多很多的爱来教我。不像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闻染噎了下。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有多少钱。”
“我得告诉你啊,你是我女朋友。”红灯时,许汐言贴近闻染耳边,报出一个数字。
闻染无声的睁圆眼。
“我想着要告诉你,所以特意找窦姐问了一下。股票、房产、贵重金属应该都还有增值空间,听说比弗利山庄那套别墅最近也涨了不少。”
闻染默默消化了一下。
然后这个人,勾下猫眼镜框,妩媚的眸子往上抬瞟着她:“所以,我是真的穷得只剩下钱了,只能开跑车送你上班,然后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闻染:“我不要钱!”
车开到闻染工作室楼下,许汐言对她道:“我下午就飞巴黎了。”
“嗯。”
“结束后我会飞去多尼格尔郡待两天。你看得很准,我这样的情况,对进入一段稳定亲密关系有适应期,心里的一部分情绪需要你来疏导,也有一部分情绪需要我一个人去消化。”
闻染点点头:“好。”
许汐言捏一下她的耳朵:“上去吧。”
闻染想了想还是交代:“你不要为我的工作室去找任何关系。”
许汐言挑了挑唇。
闻染立刻就知道这句话说得多此一举。
即便在两人闹别扭的时候,在许汐言为闻染宁肯找周贝贻帮忙也不找她而不快的时候,她也从未违背过闻染的想法。
她那样天赋满溢,骄傲耀眼,可当十七岁她们一同参加钢琴比赛时,闻染用走廊尽头名不见经传的钢琴练习着自己的曲目,她坐在一旁的高台认真道:“你有两个音,处理得比我还要出色。”
极盛光芒里的人,会看到那一点微弱的光。
因为她从来都尊重闻染,认真的看向她、聆听她。
之后的日子很快也很慢。
许汐言飞去全世界工作,偶尔旅行,闻染会陆续收到她从各国寄来的明信片。
就是她在许汐言公寓抽屉发现的那叠明信片,许汐言之前寄给她一些,现在真的又继续走遍那些国家,把那些明信片正式的寄给她。
回国的时候,许汐言会来闻染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她们居然真的从没被人拍到过,大概谁人都想不到,许汐言会在老弄堂的这栋旧楼出入。
许汐言是头一天晚上回国的,好在,经过上次陈曦紧急送来七条深浅不一的蓝色床单后,闻染家的床单很充裕了。
折腾得太厉害,好在第二天周末,两人睡到中午,饿到不行。
因为许汐言是临时回国的,闻染家并没有备什么吃食。
闻染提议叫外卖,看了一圈,附近都是品质不明的小店,许汐言不肯将就,提议一起下楼去打包。
闻染不同意:“大白天的,好危险。”
“戴帽子口罩不就好了。要不,让陈曦买了送过来。”
闻染生怕她一张口又是“我女朋友想吃……”,不得已同意她下楼。
又叮嘱她:“帽子压低一点呀,头发塞进去。”
两人走到玄关,刚拉开门,与门外正在找钥匙的柏女士面面相觑。
“妈妈……”
“哟染染,你要出去呀?”瞥了眼闻染身后的许汐言,看这人帽子口罩裹得严实,眼神就有点疑惑:“这是?”
闻染脑子里忖着如何编瞎话,嘴里先问:“妈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上次那个相亲对象你不是不满意吗?那妈妈又去帮你很用心的找呀,这不是有眉目了?每次电话里你都说不要相亲,敷衍两句就挂,我不得上门来亲自跟你讲呀?”
这时闻染身后的许汐言,摘了帽子,一手拨散了那浓密如海藻的招牌长卷发,一只纤指把口罩勾下来,盈然而笑道:“阿姨,您还记得我吗?”
闻染傻了,柏惠珍也傻了。
过了两秒,正当闻染想着该怎么解释时,柏女士声音提高八度:“这不是汐言吗?我都不晓得你跟染染这么多年,还是好朋友的啦。”
“妈,我们什么时候是好朋友了……”
“汐言你这段时间在国内哦?”
“是的阿姨,回来接一份工作。”
“来找染染玩哦?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准备下楼买点吃的。”
“不用啦不用啦。”柏惠珍扬扬手里的一兜子菜:“我就是来给染染做饭的呀,汐言你也一起吃点,这么多年没吃过阿姨做的菜了吧?想念伐?”
许汐言瞥了闻染一眼。
其实她不久前吃过。
上次柏女士来找闻染,闻染把她推进卧室里躲着,柏女士做了黄鱼烧年糕,后来闻染热给她吃。
柏女士一边自顾自换鞋,一边揽着许汐言的腰:“走走走,进去坐。”
闻染跟在后面:……
其实陈曦有一次悄悄问过她:“你怎么不怕言言姐呢?”
“怕?”
“是啊,虽然她待人蛮礼貌也蛮客气的,但她长那个样子哎,气场又强,我其实每次跟她说话都紧张得要死。”
闻染忖了忖:“我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一见到她也紧张,可能我真的跟她认识太多年了吧,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