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汐言轻吁ῳ*Ɩ 出一口气来。
继而挑了挑嘴角:“嗯,知道。”
窦宸拍拍她的肩,走了。
闻染在视频里问:“窦姐跟你说什么?”
“说你很好,让我好好对你。”
“骗人。”
“真的呀……”
许汐言去工作和旅行的日子,闻染除了一张张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还会收到她从世界各地寄来,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块。
闻染认出这是殒石,许汐言曾经也送她一块,价钱贵得要死。
陈曦来给f1送猫粮的时候,瞥一眼她阳台上堆放的大小不一石块。
闻染介绍:“都是殒石,她寄给我的。”
陈曦噎了噎:“嗯,我知道。”
f1与那些石头相处熟了,踱过去磨爪子。闻染问:“这些殒石真的很贵吗?”
“……有市无价。”
“好浪费,说到底只是石头。”
“……言言姐说,浪漫都是奢侈的。”
“我妈妈上次来烧饭时问我,可不可以搬一块回家去垫花盆。”
陈曦吓死了:“不可以!”
海城下了一场雪,城市外墙上攀满了圣诞老人,再接着,就要跨年了。
闻染心想:又一年了。
许汐言偶尔去旅行的时候,她从不催促许汐言的归期。她理解许汐言有些情绪需要一个人去消化,她愿意给许汐言很多很多的时间。
十二月三十一号这天,陶曼思约闻染跨年。
本来说去江边看放烟花,后来实时新闻播报,因为现场人数众多,怕发生踩踏事故,烟花活动临时取消了。
两人围好了围巾正准备出门,看到新闻,又解了围巾脱了外套回屋坐下。
闻染翻了翻,家里还有上次淘宝直播间买的热红酒料包,便决定煮热红酒跨年。
小锅子上咕嘟咕嘟,闻染守着,陶曼思觉得无聊,去她的书架上翻书看。
她端着热红酒出来的时候,发现陶曼思在翻一本相册。
她坐下笑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书架角落。”
现在大家越来越懒得冲印照片了,陶曼思手里一本相册是很久以前的,以前她们念小学,柏女士和陶曼思妈妈总张罗着给她们拍照:“喔唷,两个小囡乖得不得了!”
其实陶曼思从小戴眼镜,闻染瘦得像根豆芽菜,都不是那种顶讨喜的小姑娘。
可母亲看自己女儿,总归是好的。
除了许汐言的母亲以外。
再往后,她们上初中、高中,知道了害羞,照片就渐渐越来越少了。最后一张,是她们高三,跨年那天,一起去海洋乐园。
本以为晚上有活动,解散各自活动后,约定在门口集合。
那天有陶曼思、陶曼思的朋友王宁、五班的几个同学还有闻染,找一个路人帮她们拍了张合影。
还是喜欢比剪刀手的年纪,陶曼思和闻染总是笑得有些僵。
许汐言不在合影的队伍中,她礼貌而有教养,但她并不真的合群,站在后景的自动贩卖机边,冷白的光映亮许汐言的侧脸。
闻染看着那张照片,心想:如果她再细心一点、勇敢一点,便会发现,寂寞和面对这世界的无措在那时候的许汐言脸上,已露了端倪。
那天在多媒体馆,虚拟鲸鱼游弋的背景下,小睡醒来的许汐言,脸上分明有那么深重的茫然。
更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更早一点鼓起勇气走近她就好了。
陶曼思看着那张照片也颇为感慨:“那时候你在悄悄暗恋她吧。”
闻染小声:“是的呀。”
“谁能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呢?”
“嗯。”闻染笑着点点头。
现在开始,也许总不算晚。
辞旧迎新,最易心生感慨,陶曼思一个喝酒总是克制的人,当晚却醉倒了。
闻染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留她在自己家里睡。
窄窄的床让给陶曼思,她那张小沙发是不怎么能睡人的,但抱了枕头被子,打算将就一夜。
预备关灯时,瞟一眼窗外,才发现落雪了。
这一年的初雪,下在跨年夜这天。
她静静看一会儿落雪,无声的挑唇笑笑,回到沙发躺下。
今晚她们都喝多了,本想一起跨年,却不到十点就睡了。不知睡了多久,闻染睁眼,继而发现自己是被锁匙动静弄醒的。
有她家钥匙的,只有两个人——柏女士,许汐言。
柏女士是不可能这时间过来的,那么。
闻染默默拽着被角,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知为什么,那时她倒没担心是小贼撬锁。只疑心自己喝多,这只是一场美丽的幻觉。
真有人推门进来。
嗅着那熟悉的香味,她便知道是许汐言。
许汐言借着开门一瞬的声控灯,已瞥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f1立即跑过去迎她,她快速掩上门,客厅里恢复黑暗。
她气声对f1:“嘘。”
把f1哄去睡了,她往沙发这边走来。
闻染阖眼躺着,感到沙发边轻微下陷,是许汐言蜷腿坐了过来,探手,闻染已能感受到她指尖散出的温度,她应该本是想理一理闻染的额发,却停了手,用很轻的声音唤:“阿染。”
“嗯。”闻染声音是清醒的。
许汐言气息带笑音:“什么时候醒的?”
“你开门的时候。”
“怎么睡在外面?”
“曼思来我家跨年,她喝多了,我把床让给她。”
许汐言坐了会儿,嗅得久了,能闻见她复合的体香里,有落雪的味道。
许汐言微倾身子,凑近了些问:“跟我一起去约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