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吃了一惊:“什么?现在?”
“嗯,现在。”
闻染永远记得,她第一次去加州找许汐言,许汐言跟瑞奇教授去参加派对,半夜回来,也是这样坐在她床畔问:“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面对许汐言,闻染的答案永远都是:“好。”
她带着两分热红酒熏出的昏沉,被许汐言拉起身,毛衣外套都在客厅,她换了衣服,简单洗脸刷牙。
许汐言站在客厅等她,低声对她说:“给曼思留张字条。”
“什么?”
“跟她说,你跟许汐言去约会了。”
“怎么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么?”去哪里约会要花上整夜?
许汐言不答,打开手机手电照着她写字条。
然后牵起她手:“跟我走。”
一出单元门,午夜温度陡然降低,裹着雪片,许汐言揽着她肩,把她整个裹进怀里。
一辆黑色奔驰低调的停在路边,许汐言带着闻染上车,陈曦坐在副驾回头冲她笑:“嗨,闻染。”
此时午夜的钟声正好敲响,总让人疑心耳畔,传来更远江边人群的欢庆声。
闻染愣了下:怎么陈曦也在?
她问许汐言:“到底要去哪?”
许汐言还是不答,只叫司机:“开车吧。”
车行驶得平稳,径直驶出市区。
许汐言跟闻染说:“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
闻染:“我不睡。”
话是这样说,可她酒劲未过,不一会儿,就倚在许汐言肩头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车一路驶到了机场。
她又问:“我们要去哪?”
许汐言挑唇:“怕我把你卖了?”
闻染已有预感,许汐言要带她去的地方恐怕不是国内:“到底去哪?我没办过哪儿的签证。”
“有护照就行了。”
护照倒是有,现在她偶尔出差也会飞国外。
许汐言故意道:“是不是怕?怕就算了。”
闻染:“我怕什么。”
怕的话,她怎会一个人飞加州,一个人飞摩洛哥。
又或者说,她真正走近许汐言,才是整个人生最勇敢的事。
陈曦陪着她们去登机,闻染这才发现,许汐言这是包了一架飞机。
雪已接近尾声,路面没有积雪,可以正常起飞。
馨暖的头等舱里,真皮座椅虚位以待,空姐笑容可亲,已提前备好香槟和鱼子酱点心充作宵夜。
闻染实在忍不住,低声问许汐言:“你平时生活就这么豪吗?”
本指望许汐言谦虚否认,让她心理平衡点。
没想到许汐言道:“是的。”
……不能比不能比,一旦生出攀比心思,真会被气死。
两人落座,陈曦贴心的缩去后排不做打扰,空姐料理完她们的需求也已退下。
许汐言问闻染:“还困吗?”
闻染摇头:“现在睡不着了。”
许汐言点开屏幕:“那看动画。哆啦A梦还是海绵宝宝?”
闻染瞪她一眼。
许汐言推开鱼子酱点心,掏出提前藏好的薯片:“你不是到这个年纪也挺爱吃零食的吗?怎么,不爱看动画噢?”
闻染把薯片从她手里抢过去:“什么年纪?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年纪了?”
许汐言笑看她撕开薯片袋,溢出一阵带黄油味的盐香。
揿动遥控器:“那不看动画,看电影。”
她点开一部,闻染心里一动。
是她们一起看过的港片,在她的小小出租屋里,一部很经典的老港片。她听到片中演员说那句最经典的台词:「我听人家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可以一直的飞呀飞,飞得累了便在风中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可以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然后便侧躺在许汐言膝头睡着了。
睁眼时,电影已放完,许汐言一个人对着屏幕发呆,淡淡蓝光映亮她无措的脸。
再次点开这电影,闻染心有余悸。
许汐言却很平和,张开手臂唤闻染:“过来。”
奢阔的真皮座椅足够宽敞,又没有过分宽敞,闻染正好能缩进许汐言怀里,许汐言拉过毯子盖在她俩膝头。
“看我做什么。”许汐言语调慵懒:“看电影,上次你睡过去了,根本没好好看。”
“可以吃薯片吗?”
“可以。”
“这是文艺片。”
许汐言直接把纤手伸进薯片袋,拈了片喂进闻染嘴里。
闻染故意的。
上次她看这部电影,就被那句台词在心脏上敲了一下,她蓦然觉得,以前的许汐言就是那样一只无脚鸟。后来两人把话说开,她知道许汐言突破了很多心里的桎梏。这次再看,吃薯片也好,说废话也好,她希望氛围尽量轻松点。
却渐渐被剧情带了进去。
再回神的时候,已是电影开始跑片尾字幕。
她倏然惊醒般,抬眸去瞧许汐言的侧脸。
许汐言神色始终安宁柔和:“又看我做什么。困了没有?”
“……有一点。”
看文艺片本身是件催眠的事,加上酒气翻涌。
许汐言:“我也困了,那我们睡一会儿。”
也许这趟旅程不会太长,因为许汐言并未让闻染去卧室。
她只是把座椅调成更舒适的角度,铺开绒毯,跟闻染一起倚在上面,又关了灯。飞机舱顶模拟穹顶效果,是一片很黯很黯的蓝,有很淡的星点闪烁。
闻染道:“我们飞了两个小时了,你还没告诉我去哪。”
“睡吧,睡一觉就知道了。”
闻染再度睁眼,是因为陈曦在一旁轻轻的唤:“言言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