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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3)

网约车终于到了,闻染和奚露一同上车。奚露家先到,跟闻染说了声“下周见”便匆匆跳下车。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闻染下车。路面也是坑洼不平,她撑着伞,躲过一个个大小水坑。

她是本地人,可大学毕业后就不住家里了,这房子是她租的,拆迁改造房的四楼,很小的单间,不过四十平。可对从小到大被家里呵护了一路的闻染来说,也够了。

虽然不多的工资里要拨出一部分给房租,但这四十平里装的,大约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自由”味道。

她收了伞,掏出钥匙一打开门,一阵氤氲的水汽弥散着,混着一种特别的蔷薇香气。

作为调律师,闻染不止有一双好耳朵,嗅觉也挺灵的。其实她能分辨出那样的沐浴露香气里,还有一个人很幽微的体香。

她关上门,摁了摁扑扑作响的心跳,一脸平和的走进去。

恰好,一个人影裹着雪白浴袍,分明是从浴室出来,却像是从一阵浓雾里走出。分明浴袍也是高支纯白的埃及棉,裹在她一身雪肌上,竟微微有些泛黄似的。

她的浓睫上沾染着水汽,望着闻染轻轻一翕,便笑了。

等闻染快步走到阳台撑了湿漉漉的蓝伞,走回来,她的雪腕从身后拥住闻染的腰,说话间湿润的吐息打在闻染的耳垂:“想我了没有?”

一个这般面孔的女人,却有一把暗哑的嗓子。不是烟嗓,没有很多的颗粒感,就是暗,像一张黑胶老唱片,说起“想我了没有”这种话,缱绻感浓得过分。

闻染的耳垂瞬间就红了。

闻染的敏感不止体现在听觉、嗅觉,还体现在触觉。她的皮肤本是一种淡白色,这会儿似铺开了漫天的霞,粉击溃白占领绝对的高地。

表面却不动声色,轻轻搡女人:“你头发都还没吹干,沾湿我衣服了。你先放开。”

“不放。”女人低低的笑间是漫不经心的调子:“你都还没叫我一声呢。”

“叫你什么?”闻染的耳垂更红了,毕竟女人说话间,那秀挺的鼻尖若有似无的擦过来,闻染蜷紧拖鞋里的脚趾,勉强这样应道。

“你在旁人面前说起我时,怎么叫我的?”女人笑道:“叫一声,我听听看。”

闻染不语。

女人也不催,就那样环着她的腰,任自己的鼻息一点点染热她沾了雨气的颈窝。

闻染受不了了,微嚅了下唇瓣:“许汐言。”

“你在旁人面前,就是用这种语气说起我的?”许汐言点点头,学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也叫她的全名:“闻染,你这人看着乖,其实够能装的啊。”

闻染又搡她:“叫过了,让我先去洗澡。”

“洗澡做什么?”许汐言逗她。

“今天一直下雨,我想暖暖身子行不行。”

许汐言放开她,看她打开衣柜拿睡衣,抱着双臂倚在一旁的门框:“阿染,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公开?”

闻染脚步顿了下,又匆匆往浴室走去。

关门前,借着一片未散尽水汽的遮掩,低低答一句:“公开没可能。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两年合约一到,我们就分开。”

第2章 她喜欢闻染的睡衣

闻染刻意调高了水温,把一身淡白的肌肤冲得微微有些发红。

可躺到床上时,她后悔了。因为本就敏感的肌肤,为着刚才的灼烫更添敏锐,许汐言一碰,她睫毛都在悠悠的颤。

她的四十平小出租屋,倒是五脏俱全,洗手间、厨房、生活阳台,另辟出个小小的卧室。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小,每个部分都小得可怜。

所以她的卧室只有窄窄衣柜和一张单人床。

此时她望着手臂半撑着身子与她缠绵的女人,想:为什么一个像许汐言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呢?

许汐言倒是没想这些。许汐言在想:她喜欢闻染的睡衣。

闻染不像她穿丝缎睡衣。闻染的睡衣是纯棉,洗得很旧了,格外的软,表面附着一颗颗极小极小的毛球,手触上去是略不平整的质感。许汐言喜欢自己的手触上去,那睡衣就随闻染的身体变化成任意的形状。

像闻染的第二层肌肤。温馨,平和,踏实。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过于平淡。但却恰恰击中了见过太多靡靡的许汐言的癖好。

许汐言喜欢看闻染因为她,在眉心皱出一个小小的花骨朵。

闻染总是不出声,不知是不是出租屋隔音太差的缘故。总是咬着下唇,呼吸间有很轻的呜咽声,像猫,也像某种旋律。

及至结束,许汐言下床找水喝。

直饮机是闻染两个月前发了工资新添置的,许汐言自己喜欢喝凉水,自己饮下一杯,又把水温调到闻染喜欢的六十五度,端回卧室,递给依偎在床头的闻染。

闻染叫她:“你把大衣披上吧,我这里没暖气,空调又不给力。”

许汐言“嗯”一声。

也许是过程中忍得太久,每每事后,闻染那把嗓子总有点哑哑的。许汐言披上大衣坐到床畔,看了眼她垂放在被子外的一只手,没去捉,抬眸去看她染着一点薄绯未褪的面颊。

会有人在沉静里透出欲念么?又或者说,会有人连欲念都是不声不响的吗?

有的,闻染就是。

许汐言盯着她被白开水染得润泽的唇:“闻染,你这人哪哪儿都好。”

“就一点,你不喜欢我。”

闻染垂眸盯着被面良久,开口:“你需要人喜欢你么?”

“我为什么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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