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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41)

可是。

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

那是从小只会出现在玩笑间的:“你去考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啊。”

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音乐学府。每年招收的学员不过千人。从全球各地招揽来的天才。无数这里的毕业生在音乐圈大放异彩。

是天堑般的距离。

是只能抬头仰望的宇宙飞船。

是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的存在。

中午,闻染找班主任开好了假条,到校门口等着柏惠珍来接。

这一次许汐言没有来邀她同往了,也是,她自己表现得对人家那么排斥。另外就是,课间操的时候就已经没看到许汐言了,想来是更早的过去会场了。

虽然不觉得许汐言那样的实力有提前去准备的必要。

但,许汐言嘛,她那样恣意,闻染猜不透她的行动轨迹。也许人家根本不是去了会场,是借着比赛的由头翘课,提前去漫画书店转了圈也说不定。

闻染苦笑。

嫉妒也嫉妒不来。这就是碾压级的天赋。

柏惠珍匆匆赶来:“我得给你外婆先准备好饭,等急了?”

“没有。”

柏惠珍递上一个小纸盒,挤弄着眉眼搡搡她的肩:“小囡,十八了喔。”

闻染笑:“送我什么呀?”

“你自己打开看看呀。”

闻染拆了包装纸,打开,是一管口红。

柏惠珍揽着她的肩:“过了十八,大姑娘了呀,妈妈想到你过不久就要上大学,谈朋友结婚,心里还是很寂寞的呀。”

又笑眯眯意有所指的补上一句:“虽然结婚也不一定要离开家。”

邻居哥哥文远长闻染一岁,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虽然两个孩子年岁不大,传统的家长也绝不可能鼓励早恋什么的。

但心里总存着这么份念想,说话间也有意无意的开玩笑。

闻染张了张嘴。

柏惠珍问:“怎么了?”

闻染:“你不要总是讲我跟远哥哥怎么怎么的。”

“哎哟,小囡还害羞。”

“不是害羞呀。”

“好了好了,不讲就不讲嘛。”

闻女士送的口红,是乖巧温婉的蜜桃茶色,跟闻染文静的外表很贴合。

柏女士问她:“喜欢伐?”

“喜欢的呀。”

只是坐上出租车,把窗户打开条细缝,让被阳光和落叶染了金粉的秋末的风吹进来,闻染靠窗望着熙来攘往的街道,忍不住想起第一次遇见许汐言,少女唇上那蓝调正红的一抹惊艳。

总觉得那才是长大应有的模样。

更锋利的。更出挑的。更无拘无束的。

两人打车到会场,时间已然不早,闻染匆匆去报到,签完名放下笔,抬眸往四周望,却没瞥见那只要存在、你一定不可能忽视的纤窈身影。

许汐言居然还没来。

柏惠珍拍拍闻染的肩:“别紧张。”

“知道了。”

闻染心想:为什么大人总是不明白呢?

有时越说“别紧张”,孩子根本就会更紧张,因为你就是在点明,这件事是值得紧张的呀。

正式比赛总要换上礼服,然后去化妆。

闻染的妆总是很裸,这种级别的比赛不至于配专业化妆师什么的,闻染自己去化妆室盘头发,薄薄铺一层粉,她以前总用有色润唇膏,今天倒可以用上柏女士送到的新口红。

因为她来得晚,化妆室里空荡荡。

她穿一袭浅月白的礼服,坐在镶了圈灯带的方镜前,刚上完半张脸的粉。

这时门被一把推开。

许汐言单肩勾着包出现在门口,穿着件V领黑T恤,肩膀松垮垮的,包勾在一边肩头,双耳塞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歌,校服外套脱下来很随意的系在腰际。

搞什么啊这个人,一身校服而已,好看得可以去拍时尚海报。

许汐言却把耳机从两只耳朵里摘出来,绕在自己手上,问闻染:“我现在也要用化妆室,介意么?”

闻染摇摇头。

她又不是什么小霸王,小霸王早就过时了好吗。

许汐言走进来,关上门。

一时间,不大的化妆室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许汐言挑了张背对她的化妆台,落座,也就因为这样,闻染才敢悄悄抬眸,经过自己面前玻璃镜的映射,去看许汐言的背影。

许汐言把肩上挎的包很随意的放在地上,其实闻染悄悄查过那只包,看起来很流浪风,却是妥妥的奢侈品牌。

许汐言靠着椅背,多坐了两秒。

闻染反应过来,那是她重又塞上耳机,好似在听完iPod里的一首歌。

许汐言这样的人,爱听什么歌?

正当她有些出神的望着许汐言的背影,许汐言忽然抬手扯掉耳机,闻染吓得一下子收回视线。

一阵微妙的窸窣声。

闻染又悄悄把目光投射过去,差点没喷血。

许汐言径直脱掉了那件黑色T恤。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内衣,细细肩带勾在肩峰凸起的肩头,倒并非许汐言锻炼了多少,那整张背是一种少女才有的紧致。

配上秀美的肩胛骨,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闻染忽然想,若是在那冷白皮肤上纹一只蝴蝶,不知是多好看的风景。

许汐言很随意的掀开包盖掏出一件礼服,素黑色,轻薄软纱的抹胸款,往自己头上套。如果是闻染,穿那样的抹胸款礼服一定规规矩矩穿无肩带内衣。

可许汐言不。

许汐言恃美行凶,恣意妄为。

她的礼服在包里团过甚至还有些发皱,却和她那只丝毫不珍视的奢侈品包一样,呈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流浪者风,疏懒又好看,肩上两根细细黑肩带也成为个性的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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