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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49)

这时许汐言笑了:“我今晚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就要为你的人生负责了?”

“……不是这个意思。”

“闻染。”

“嗯?”

“我觉得你现在耳朵红了。”

“……”

“你好好逗啊。”

“…………”闻染说:“我要挂电话了。”

许汐言问:“你现在在哪呢?”

“……在我自己房间啊。”

“真的?黑着灯偷偷给我打电话?”

“……嗯。所以我现在要挂了。”

“行。”许汐言说:“那乖宝宝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剧烈的心跳来得后知后觉。以至于闻染扶着围栏站了会儿,才能走到另一端去下天桥。

公交车早已收班,闻染只得用自己的零花钱打车回家。

轻轻拧开那扇过分老旧的防盗门,生怕那轻轻的嘎吱声响惊扰了任何人的好梦。

背着包,连上楼梯时都把拖鞋拎在手里。

踏上最后一级楼梯,刚要感叹安全过关,没想到跟刚巧出来上厕所的表弟面面相觑。

闻染:……

表弟上下扫描她打扮:“你从外面回来的?”

闻染:“嘘!”

“我知道姑姑管你管得严,不过你这么紧张干嘛?你出去会野男人了?”

“……哪来的什么野男人!”

我出去会的明明是野女人。

啊不是……闻染想,怎么被表弟给绕进去了。

“要我替你保密,也可以,给我买三个奥特曼的模型。”

“你都上初中了为什么还喜欢奥特曼?”

“你别管这么多,买不买?”

“两个行不行?”

“两个大的。”

“……成交。”

表弟哼唧一声,揉着眼睛,回房继续去睡了。

闻染回到自己卧室,轻手轻脚脱掉外衣,换上睡衣,钻进自己被子里。

好冷,再过段时间可以铺上电热毯了。

她阖上眼,眼前却仍有今晚Live house舞台射灯营造出的淡蓝色海洋。

还有浸在海浪里浅吟低唱的许汐言,那样的歌声足以把人染的湿漉漉。

******

第二天一早,柏惠珍直给闻染使眼色。

闻染作为高三生为了多睡几分钟,通常不在家吃早饭,但舅舅总是起得早,习惯订一份传统的纸报,配每日送上门的鲜牛奶——备注,柏惠珍出的钱。

闻染于是说:“舅舅,对不起,我昨晚说话有些不礼貌。”

她终究是不愿柏惠珍难做。

“不过,我不会考钢琴系的,我还是会考调律系。”

舅舅掀起眼皮子来看她:“收入可低得很哦。”

闻染很平静的说:“那是一开始。”

很奇怪的,昨晚跟许汐言聊完以后,她心里多了份笃然。好像许汐言拨云见日的,让她看清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舅舅又睨柏惠珍一眼:“你就这么由着她胡闹。”

柏惠珍赔笑脸:“调律师也是份工作嘛。”

舅舅一脸“你们真是拎不清”的表情摇头,翻一页报纸,嘴里毫不遮掩的嗤出声:“这老房子真是亏本,养你们这些一个两个不争气的。”

闻染还要说什么,柏惠珍一搡她的胳膊,把她推出去了。

闻染骑车到学校,刻意在车棚里仔细打量,眼睛一亮,果然看到了许汐言的那辆素黑色山地车。

她不露声色,跟着学生流走往高二五班的教室。

下了早自习,陶曼思来叫她一起去买早饭:“昨天生日怎么过的?”

“我妈用鱼烧了年糕,还买了弄堂口那家的蛋糕。”

“你们家弄堂口那家哦,好吃的来。”

“他们家现在出切片蛋糕了呀,我下次给你带。”

每每对陶曼思隐瞒她与许汐言相处的一些实情,闻染心里都有些愧疚。

可又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那些心思太复杂,也太微妙,像蔷薇花丛里不按规则生长的藤蔓,闻染不觉得有人能感同身受。

只能成为她一个人私藏的秘密。

她和许汐言的相处,好像值得浓墨重彩的记上几笔。

其实掰碎了洒在日常的生活里,她和许汐言接触的机会少得可怜。

——修正一下,也不能说少,不过都是她的单向箭头。

比如还是会一趟趟拉陶曼思在课间去上厕所,路过五班门口,假装不经意的往教室里面瞟,许汐言有时在,有时不在。

比如还是会在课间操的时候拖慢一点步调,等到算着许汐言和白姝差不多该下楼了,她便和陶曼思一起下楼,隔着几阶楼梯的差距,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望见许汐言那缭绕的卷发。

比如下了晚自习去车棚,大多数时候许汐言是不在学校上晚自习的,不过偶尔她也在,便能遇到她在同学的簇拥下来推车,在破除了刚开始跟她陌生的距离感后,她其实是很容易讨人喜欢的那种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如果用老式日历来撕扯,大概足以裹成深秋的一件风衣。

再然后海城迎来难得的落雪,便要跨年了。

陶曼思问闻染:“跨年那天你怎么过呀?”

今年的元旦无需调休,三十一号、一号、二号这三天,正值周六、周日、周一。

但对苦命的高三生而言,她们只休三十一号、一号这两天。

连休的一个周末,对高三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毕竟一月就要迎来全市统一的高中联考。

虽然不算什么重要考试,成绩排名甚至不如一次月考来的珍贵,但到底顶了“联考”的名号,要是真出什么岔子,是要影响高中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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