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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50)

闻染这种胆子小的,自然老老实实学到额头冒油光,边沿起了颗很小的痘。

这种情形下,下早自习后去食堂买早饭已算难得的放风。闻染边走边回答陶曼思:“应该就在家吧,你知道我舅舅规矩大的。”

陶曼思咂了一下嘴:“知道是知道呀,还想着今年会不会例外,本来想叫你周六那一天一起去海洋乐园玩。”

“和你表妹一起呀?”

陶曼思的表妹,闻染也认识。

“不是呀,几个文学社的同学叫我,我就答应了,反正我爸妈又无所谓的。”

闻染点点头:“这样啊。”

她更不想去了,本就是内敛性子,不太适应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

陶曼思问:“你说我那天穿什么呀?那件白色大衣好不好看?”

闻染笑了:“怎么,不止文学社的同学,张哲文也要去呀?”

“不是的呀,是许汐言。”

闻染脚步一滞,在陶曼思发现以前,又不露声色的继续往前。

忽然想:暗恋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

那些微妙的停步、向前,好似小步舞曲,全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的旋律。

她在入冬的校园里跟陶曼思并肩走着,踩着浅灰水泥的地面,慢吞吞的问:“许汐言……”

在旁人面前说起她的名字,好像都要打个磕巴。

定了定神:“……怎么也要去呢?”

“罗欣频是五班的嘛,大概顺口邀请了她,她同意了吧。”

闻染知道,许汐言就是这样的人。

她会去做手工蜡烛,会当乐队主唱去酒吧唱歌。闻染知道在自己没看见的那个更广袤的世界里,她一定做着许许多多更加有趣或奇怪的事。

顶着那样的天赋,什么都能做好,世界对她报以微笑,她对世界报以好奇。

所以什么都感兴趣。连海城没看过的海洋乐园,她也想去看一看、玩一玩。

放假前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慢,但对闻染而言,却像一张张快速掠过的幻灯片。

她清楚的记得许汐言说过——等到高中联考完以后,许汐言就要离开海城,去英国预读了。

联考是一月十六号ῳ*Ɩ 、十七号两天。

元旦学校放两天假,又少两天。

无论是课间的五班教室,做课间操的下楼楼梯,还是下晚自习后的自行车棚,许汐言一天在一天不在的,她又还能看见许汐言多少次。

等许汐言去英国以后。

闻染很清楚,她盛大的天赋早已敛不住锋芒,她会飞得无限远、无限高,再不是同一座小小校园里便能见到的距离。

闻染想着这些的时候,是元旦放假前最后一天的晚上。

她下晚自习回来洗完头,她们这种老房子的热水器不灵光,所以她是勾着腰,穿着厚厚的睡衣埋头在盥洗盆里洗的,拿牙刷杯接水不停冲走头发上的泡沫,心想许汐言一定没有这样洗过头。

然后打开水塞让染了白色泡沫的水匆匆流走,像幅抽象画,自己用毛巾把头发一包蹬蹬蹬跑上楼。

刚好撞见柏女士,大惊小怪的吓一跳:“你这小囡怎么搞的!头发都不吹干要偏头痛的呀!”

“突然想起来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啦?一直不会写的算术题突然会写了喔?”

“……嗯嗯。”

闻染敷衍的应两声,跑回自己房间匆匆关上门,反锁。

坐到床沿,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给陶曼思打了个电话。

“喂?”陶曼思接得很快:“染染你怎么会这时间给我打电话?”

“喔……”闻染先是问:“你在干嘛?”

陶曼思叹了口气:“写数学卷子。”

她们俩成绩都是普通班里的十几名,语文英语好些,数学总是拉垮。

毕竟全世界谁都可能背叛你,只有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嗯。”闻染细白的指腹在淡蓝的手机外壳上摩挲。

另一手把毛巾扯下来,一点点摁着自己的发尾,速度抵不过地心引力,于是看到一颗水珠滴到自己同样淡蓝的床单上。

晕开来,像朵开在黄昏时分的夕颜。

陶曼思问:“你呢?”

“我刚洗完头。”

“惨了,我都没洗头。”陶曼思说:“明天许汐言要来,我还是得洗个头吧?”

许汐言就是这样的人。

哪怕陶曼思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会想要在她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

“那你洗呀。”闻染语速依旧慢吞吞的:“我是想喔。”

“嗯?”

“明天毕竟是跨年的日子嘛,要跟我舅舅一起待在家,好无聊喔。”

“所以叫你跟我们一起去海洋乐园玩嘛,除了我,王宁你也认识嘛,她跟你说过话的。”

“嗯。”闻染故作纠结了一番:“那我就,去吧。”

好像被“王宁”这个名字说服了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躲在深夜的促狭的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拿着条旧毛巾不断摁干着发尾的水滴。

像虾米一样勾着腰,把自己的身体蜷起来。

好像只有那样,才能稍微缓解自己汹涌到一路往胃里撞的心跳。

从来不是“王宁”。

也不是其他任何名字。

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来只有一个——“许汐言”。

第26章 许汐言是“鲸鱼”

陶曼思一下子高兴了:“真的呀?所以就说叫你来嘛。”

闻染交代:“那你不要跟她们说我要去喔。”

“为什么?”

“……不好意思。”不喜欢别人太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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