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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56)

总不至于和她一样,想把这个以为平平无奇、ῳ*Ɩ 却分外震撼人心的黄昏,也变作心底私藏的记忆。

那么许汐言,大概是怕麻烦吧。

这时赵恬和张馨园也挽着手臂走来,罗欣频道:“晚上好像没什么跨年活动,咱要不要去江滩看烟花啊?”

“现在过去太晚了吧,占不到什么好位置了。”

“去完江滩再回家太晚了,我妈会说我的。”

“那咱就,先散了?”

不要。

闻染在心里默默的说。

但从小,她就是最会藏匿自己感受的那种人。在一个大家庭里,妈妈让着舅舅,她让着表弟。后来上学,有任何集体活动,她也总是随大流的那个。

如果人人都想去某个地方玩,她绝不会说自己不想去。

反之,如果人人都不想去,她再动心,也不会把想去宣之于口。

怎么说,也不能概括为“察言观色”,就是对自己的位置有充分认知。

如果她有许汐言那样的光彩夺目,她一定也恣意的表达所思所想,享受世界对自己的纵容。

可她实在太过普通,没享受过世界的迁就与偏爱。

即便再不想要这今年的最后一天结束。

这在青春里遇见了一场风暴的一年。

这在多媒体馆里共赏了虚拟鲸鱼的一天。

闻染静静抬眸,望着路边一盏浅黄的灯。

神情那样安静,只在心里振聋发聩的喊:可不可以,不要结束。

许汐言瞥了闻染一眼。

“我觉得。”

许汐言说话的时候,所有人会习惯性向她看过来。

她是一贯的坦然,大概从小便已习惯这样的瞩目。

“其实这旋转木马,晚上亮起灯来的时候也蛮漂亮的对吧。”她笑起来,是路灯下的星辰,赏赐般的坠落凡间。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往右手边的旋转木马望过去。

小时候人人来海洋乐园都坐过的,只是这些游乐设备常年没换新过,连颜料都随岁月风化般,透出一种淡薄的老旧。

原地旋转的游戏,也不再吸引追寻更多刺激的年轻人。

只有当许汐言用一双外来者的眼睛,来打量这座她们从小熟悉的乐园,她们好像才跨越了岁月,又一次认真打量起这旋转木马——

似有魔法。

一圈如伞帷垂下亮着如碎星般的暖色小圆灯泡。

颜色各异的旋木背脊生出小幅度展翼的翅膀。

褪去了蜂蜜色调的南瓜形马车勾勒记忆里经年的童话。

一群女孩互相对视一眼:“那要不……”

“玩完这个再回去?”

“哈哈会不会有点幼稚。”

“有什么关系啦?反正好多年都没玩过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闻染长长暗暗的舒了口气。

就算知道游乐场一定会打烊。就算知道这美好到虚幻的一天一定会终结。

那一刻很纯粹的想法就是,哪怕再多一会也好。

哪怕再多一分钟也好。

让她记忆里描绘这一天的笔触,再丰满一点。

她不知许汐言为什么会突然提议坐旋转木马,也许因为许汐言是一个喜欢新鲜的人,是一个什么都想尝试的人。

众人便一道去买票。

售票窗口居然没有……售票员。

“搞什么啊?”

有人无奈笑道:“大概根本就很少有人玩吧。”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再过不到四小时,就要迎来跨年。

江滩上人潮翻涌等待着零点时分的烟花。各大卖场门口竖起巨大卡通玩偶和会落雪的水晶球。

只有她们在这个略显凋败的海洋乐园,好像藏进一段早被遗忘的回忆。

闻染忽然说:“我去。”

所有人齐齐向她看过来。

学校里天天互相打照面,彼此间都有个大略印象,她们对闻染的印象都是:文静,内向,不爱说话。

女生因众人的瞩目红了耳尖,可微抿了下唇角,很坚决的说:“我去找工作人员来。”

随即便跑开了。

“哎……”陶曼思的声音慢了她动作一步。

说实话,连陶曼思都被好友今天的作为惊了下。

印象里闻染不是这样的人。

闻染跑得很快。心里搞笑的想:要是每次体测都有这样的劲头,也不用担心八百米跑不达标了。

跑过南方冬日犹然青翠的灌木。

跑过浅黄的路灯、淡蓝的水族馆、黑白的企鹅馆。

跑过许汐言给她一片灰淡的青春里忽而涂抹的浓烈色彩。

售票处员工看到一个女生几乎可以算“劈头盖脸”般跑过来时吓了一跳。

“我、我……”女生一手掌着售票处的长台边缘,气喘吁吁。

员工吓了一跳:“小姑娘,出什么事情啦?”

闻染喘匀了一口气:“我们想坐旋转木马,但那里没有人值班。”

“喔唷。”烫泡面卷发的阿姨抚着胸口:“你吓死我了啦。”

又解释:“因为冬天玩这个的人太少了呀,你们这么不怕冷的噢?到底是年轻人,那你过去等一等,我通知人过来。”

“好。”闻染点点头:“谢谢。”

一个人先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

夜色更浓了些,路灯是又多亮了几盏,还是黯淡了几分。

闻染想:以前在电视里看到“日剧跑”,总觉得有些过时而中二。

可真要当自己为一个人全力奔跑的时候,才发现是这样酣畅的一件事。

跑到面红耳赤。

跑到呼吸不匀。

跑到一颗心咚咚作响,好似初见你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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