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鲸鱼与未尽雨(91)

闻染问:“还要回聚会去么?”

许汐言抬手看了下腕间并不存在的手表,自己都有些想笑——她并不是一个在意时间的人。

拨了下肩头垂落的发,懒怠的回答:“嗯,要回去。因为……”

她完全不带妆,只两片软唇是绮旖的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气音:“砰!”

勾了下眉尾:“魔法终结,我要回到热闹的世界里去了。”

对其他人而言,魔法是南瓜变华丽的水晶马车。

对许汐言来说,魔法是水晶马车变成安静的南瓜。

许汐言看向闻染:“谢谢你今晚陪我。”

她启动机车,一片轰鸣声间,说了句什么。

闻染没听清,走近一步:“什么?”

“我是说,刚才我骑车载你逃跑的时候,你猜猜酒吧里的那些同事,有没有看到我们俩一起走?”

闻染一愣。

酒吧的窗户都是模拟沉船舷窗,几根为烘托氛围而钉的木条封堵了视线,闻染又不是聚会上的什么起眼角色,她从酒吧里出来时,应该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她。

所以:“没有。”

“那可太遗憾了。”许汐言一把扣下防风镜,在离开前最后对闻染说:“毕竟闻小姐,喜欢刺激。”

闻染心里一跳。

远望着许汐言的背影离开,自己拎着瓜往出租屋走去。

也不是说腿软什么的,只是莫名的,扶了下那碎石铺出的矮墙。

******

许汐言骑车回了酒吧。

钻回去,先到吧台边要了杯酒。

酒保问她:“许小姐想喝什么?”

“刺激一点的。”纤指在黑晶吧台上点两点。

很快,一杯分层漂亮的酒被推到她面前,清透的淡黄下是薄薄的青,接着是一片浓郁的橘。

一杯看上去清淡、甚至乖巧的酒。

许汐言手腕轻转了转,把酒杯递到唇边。

大抵反差就在这里。

大脑被外表蒙蔽,通知舌尖将要迎来温和,可凛冽的味道刺了味蕾一道,灼烧起来般,竟是微微的痛感。

想起闻染今晚握她的手之前,看着她的眼睛,语调沉稳:“我喜欢女人。”

许汐言垂着睫毛,微翕了下。

掀起来,问酒保:“这杯酒叫什么?”

“卡曼橘伏特加。”

许汐言散漫的笑了笑:“这么不浪漫啊。”

任何一个人听她说话,都似听她弹琴,韵律是她自成一格的调子:“我送它一个名字怎么样?”

“黄昏。”

窦宸走过来,搭一下她的肩。

她点点头,又抿一口酒。

窦宸:“骑爽了?”

许汐言难得笑了下:“谢谢哦窦姐,你朋友推荐的机车,挺酷的。”

窦宸哼一声。

像是腹诽:谁愿意满足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无理要求。

可连这世界都宠着许汐言,她如何能不宠。说得直白些,这一屋里所有的人,都靠许汐言养活。

许汐言大抵听到她腹诽,伸手揽了下她的肩,凑在她耳边叫了声:“窦姐。”

她顶着这样一张冷傲漂亮到过分的面孔,这样压低声来叫,窦姐没了脾气,叹一声:“买两个头盔干嘛啊?你什么时候喜欢过蓝色了?”

“以前是没有喜欢过。”许汐言又喝口酒,看杯中的分层渐渐消失,变得更像一个融成一片的黄昏。

******

闻染拿冰箱里大半个西瓜没办法。

下了班,回家拎上西瓜,又转车去舅舅家。

柏女士知道她临时要回来,掌着门等她:“你这季节买什么西瓜呀?”

“就,突然想吃。”

“买你就买个小一点的嘛,买这么大,又吃不完。”

“妈妈。”闻染有些无奈:“就是没有买到小的呀。”

母爱好像就是这样,像床厚重到有些过分的棉被,很温暖,可压住你手脚沉甸甸的,让你根本不可能自由的翻身。

柏惠珍便是这样掌握着闻染生活里的每个细节。

“那好嘛。”柏女士接过西瓜:“甜不甜呀?”

“不甜。”闻染破罐破摔。

柏女士笑着瞪她一眼,拿到厨房去切。

“柏丛呢?”柏丛便是舅舅老来得子、宠得不行的儿子,闻染的表弟。

“不晓得,跟他朋友出去玩了吧。”

闻染吃完西瓜,上楼。

男生的青春期好似总格外漫长,自从闻染搬出这房子,她的卧室便成了表弟的游戏房,并三令五申,除了每周一次的打扫,任何人不许进去。

闻染敲了敲门,果然没人。

她也不会贸然进去,惹来表弟跳着脚与她争吵一番。

她只是推开门,站在房门的那道线外,往里眺望。

床倒是没有撤,有时柏丛打游戏累了,便在这里囫囵一觉。

闻染望着那张铺上表弟灰色床单的小床,想着高三时,许汐言曾蜷在这里,在她软软的床单上睡过一觉。

她下晚自习回家时,床单已被柏惠珍换掉了,她仍然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去嗅许汐言身上的气息。

那时的她,可曾想过高中毕业后会再见许汐言么。

会环抱住许汐言纤瘦的腰。

会牵许汐言纤柔的手。

她站在门口,抬手,把自己的指尖凑到鼻端。

总觉得许汐言身上的味道犹然未散,这味道缠了她一天。

她带上房门,给陶曼思发了条信息:【今晚有没有加班?】

陶曼思回得很快:【没有。】

陶曼思进了纸媒,薪水不高,但加班的状况倒是还好。

【那我过来找你。】

半小时后,陶曼思去应门。

上一篇: 忘记老婆是蛇妖了 下一篇: 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