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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92)

每次闻染过来找她,都是外卖比人先到,陶曼思也不知她点了什么,每次都有开盲盒一般的惊喜。

今天一看:哟,闻染点了炸鸡。

哟,还点了啤酒。

有事啊这是。

又等了十来分钟,闻染到了。她和陶曼思都有彼此家的钥匙,但闻染这人规矩,所以每次还是敲门。

陶曼思迎她进来,很豪迈的指指茶几边的地毯:“坐!”

闻染笑。

两人盘腿面对面坐着,闻染今晚点的是甜辣味的炸鸡,黏腻腻的酱料沾在指间。

陶曼思咬一口鸡翅:“怎么,跟你妈吵架了?”

“没有。”

“那是你舅舅又说了什么?”

闻染摇头。

“那怎么了?”

闻染犹豫了下,放下炸鸡,摘了手套,抽张纸又把手指擦了遍。

她是钢琴调律养出的慢性子,但陶曼思现在看得好心急。

直到闻染终于把纸巾团一团放在一旁,开口:“你觉得……”

“一个人什么样的行为,就叫在撩你?”

陶曼思瞪大了双眼:“有情况啊你这是!”

“没有没有。”闻染说:“随便聊聊。”

“随便聊这干嘛?”

“下酒。”

陶曼思:……

尝试性问:“是文远撩你了?”

不知怎的,闻染听这话只觉得好笑:“他要撩我早撩了吧。”

“也是。”

陶曼思作为闻染从小到大的朋友,自然知道她这位青梅竹马,无论双方家人如何期许,这两人都是温吞性子,说讨厌对方吧,那肯定是不讨厌,可要说电流吧,那是一点没有。

陶曼思用干净的手背推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又没谈过恋爱。”

陶曼思唯一喜欢过的人,便是高中五班的张哲文。

后来上大学,毕业工作,与其说没有适合心动的对象,不如说没有适合心动的心情。

那样纯粹的悸动,湮没在九块九一杯的咖啡、便利店加热三明治滋滋作响的微波炉、地铁拥挤的人潮和机械的报站女声里,已没了蓝白相间的干净校服和阳光下的香樟树,来令它萌发。

闻染点点头:“也是。”

“总之我觉得,还是以自己的感受为准吧。”陶曼思又咬口鸡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吧?那你感觉对方在撩你,对方肯定就是在撩你呀。”

闻染多看她一眼。

“怎么?”

“就是觉得,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那是。”陶曼思远远指了下自己挂在玄关的工作证:“小作家好吗?”

闻染弯唇,视线兜一圈,落在陶曼思还未合上的电脑屏幕上。

闻染过来前她正在追剧,考古,追一个两年前的热播剧。

“那如果你觉得魔尊在撩你呢?”

陶曼思哈哈大笑:“那肯定是我的感觉出问题了,我天天都觉得魔尊在撩我!”

从陶曼思家出来,闻染喝得有些晕。

春风拂过她的脸。

她抬起手,凑到鼻端闻了闻。

奇了怪了,方才为了洗掉炸鸡味,她不知用了多少遍洗手液。

可这会儿炸鸡味倒是洗掉了,许汐言身上那复合味道的香气,偏又从皮肤底层钻出来。

第二天闻染去上班,接到陈曦电话:“闻小姐。”

“叫我闻染吧。”

“好的,是这样,言言姐今天练琴的时候,觉得音准又出了些问题,你能过来一趟吗?”

“好,但我两点半约了个客户,可能得晚一点过来。”

当时签的合同,是闻染这一个多月内不再接新客户,之前需要维系的老客户,钢琴一直都是找她调律的那些,还是照常。

陈曦捂着收音筒,好似在跟人说着什么。

然后转回来对闻染笑道:“可以,那你晚点过来吧。你在哪里调律?把地址发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今天在市区调律,交通很方便,自己坐地铁过来就行。”她问:“是在熙华酒店吧?”

“是的。”

看起来许汐言为了不打扰易听竹,很多时间都是和窦宸她们待在酒店。娇贵的古董钢琴存放在那里,也的确更容易安保。

闻染挂了电话,背上工具箱出门。

今天调律的客人是她的老顾客了,彼此都很放心,没什么波折。闻染又背着工具箱,转了两站地铁,去熙华酒店。

陈曦站在门口迎她:“嗨。”

“嗨。”闻染走过去。

陈曦引她去琴房:“古董钢琴真是难打理,对吧?”

闻染想了想:“这就像跟人打交道。”

“有些是八面玲珑的人,相处起来很容易,可ta给任何人的反馈也就是那样,浅浅之交。有些是不太好相处的人,你要突破ta的防线,摸准ta的脾性,这样的人反而是最真诚的人,你跟ta相处好以后,ta会掏心掏肺给你最好的回馈。”

陈曦愣愣看她一眼。

“怎么?”

“你说得也太好了吧!”

闻染吓一跳:“没有没有。”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调律啊。”

闻染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

也是喜欢调律,也不是喜欢调律。

当失去了自己钢琴方面的天赋后,她就是依然希望自己这双手,不要碌碌无为,不要在日常生活中蒙尘,至少,还是在为了演奏出最动人的旋律、去触碰那最顶级的艺术殿堂而服务。

这是温和外表之下,她的野心。

陈曦把闻染引到琴房。

闻染环视一圈:“许……”

虽然当面她都称“许汐言”,但对着陈曦,她不知怎的有点做贼心虚,换了个更客气的称呼:“许小姐不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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