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的呼吸屏住一瞬,撤走自己的腿。
许汐言倒是很自然:“抱歉。”
闻染摇摇头:“是我没留神。”
她把小碟送到闻染面前,闻染夹了只榴莲酥走,她又把小碟放回原处。
的确做得好,和路边随便买来的很不一样,黄油添得恰到好处却不甜腻,起酥一层层的似在嘴里化开。
酥得筷尖一碰就碎,闻染吃得很小心,眼尾瞥见桌下,许汐言跷起一只纤长的腿,压在刚刚与闻染相碰的那只膝盖上。
轻蹭了蹭。
今晚聊得的确是工作,原来宋芷思的新电影与许汐言有合作,许汐言下一站去邶城巡演时,可能会需要与导演碰面演奏。
“如果到时邶城的温湿度让钢琴的音准又出了问题,还得麻烦你提前两天到。”许汐言压低声,用只有闻染一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闻染点点头。
这没什么,这次合作她们收的费用不低,这是应尽的义务。
这时服务生又送上几碟热点。
一份虾饺不知用何染色,呈出难得的深紫色,许汐言当时嘴里说着话,手上好似不经意一般,把虾饺从宋芷思面前移开了。
一个显而易见的惯性动作,好似身体里本能流淌出来的。
宋芷思笑道:“亏你还记得我过敏。”
许汐言淡应一句:“哪儿能忘呢。”
闻染垂眸看一眼虾饺,上面零星撒了点坚果碎屑。
一顿饭吃完,众人起身,宋芷思叫许汐言:“送我回去。”
许汐言看起来有几分懒怠:“你司机助理都在外面等着,干嘛要我送。”
“他们开车哪有你开得好。”宋芷思笑问闻染:“你知道吗?汐言在国外赛车时,第6位起步,连超好几人,最后拿了分站赛冠军,那场比赛太精彩,我们到现在还常常聊起。”
闻染摇摇头。
她的确不知道。
她对许汐言的了解,局限于她还肯关注许汐言的那几年,粉丝偶然拍到许汐言去登雪山,或是玩跳伞,粉丝们都知道许汐言是喜欢极限运动的,可她到底掌握了哪些技能,没有人知道。
许汐言:“不送。”
“你又没喝酒,干嘛不送?”
“累了。”
宋芷思无奈的笑一声,窦宸道:“还是我送你出去吧,你助理在外面等着送你回酒店后下班呢,一会儿小心人家背后吐槽你。”
“得了。”宋芷思抓起手包,跟许汐言打声招呼,又冲闻染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窦宸陪着她往外走,咖啡厅只剩许汐言和闻染两人。
闻染:“我也该走了。”
许汐言点头:“送你出去。”
走到五星酒店大楼外,许汐言问:“怎么回?”
闻染看了眼时间,刚好错开了晚高峰,便道:“坐地铁。”
“背着工具箱坐地铁?”许汐言道:“我送你吧。”
闻染看她一眼:“你不是累了么?”
“针对有司机在的情况下,我是累了。”许汐言问:“你有司机么?”
闻染沉默。
许汐言:“或者我找司机送你也行,如果你愿意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的话。”
她顿了顿,再度开口:“闻染,我还是觉得,你和高中时一样,好像有点怕我。”
闻染望着远处被夜风拂动的柳树:“我怕你做什么。”
“我只是习惯坐地铁了,这个点地铁不挤,开车反而很堵。”
许汐言挑了下唇,也不勉强:“那好,你路上小心。”
闻染背着工具箱往前走了两步。
许汐言站在原处,酒店后现代艺术风的屋檐挡出一片暗影,高昂的房价让这里住客不多,许汐言站得不显眼,没戴帽子口罩,还好也没人注意她。
一件明明华贵的丝缎衬衫被她穿出吉普赛一般的风情,她握着手机在低头回信息,闻染回头时,她却有感应一般,抬眸:“怎么?”
闻染摇摇头,嘴里问:“宋芷思是你前女友么?”
许汐言坦然点头:“是,她在美国拍戏那段时间我们交往过,现在也是很好的朋友。”
闻染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回家要转三站地铁,还好她已习惯背着发沉的工具箱辗转于公共交通。
洗了个澡,平时总懒得敷面膜,今晚见了光彩照人的大明星,被点醒了保养的意义,医美做不起,不如先从敷面膜开始。
拆面膜前还特意先看了眼,有没有过期。
仰靠在转椅上,拿手机在微博上搜“宋芷思”的消息。
她不怎么敢搜许汐言,搜宋芷思倒是很顺畅。
宋芷思的微博粉丝数高达千万。目光落在第一条微博,是工作室所发一组时尚杂志的营业,粉丝在下面疯狂:【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燃烧我心房的美貌!】
第二条是宋芷思来海城参加活动,随手拍了一路所遇的夕阳、小猫、路上偶遇自己巨幅的海报、还有一家特色小店的葱油饼。
不过这些点滴碎片,也有近二十万的点赞量。
闻染莫名觉得割裂,给陶曼思打了个电话。
陶曼思接起来:“你这几天找我找得倒勤。”
“你烦我了?”
“烦你啊,烦得要死。”
两人一齐轻轻笑起来。
像她们俩这种性格内向的人,从小长大好像也没什么交新朋友的打算,十几年这么相依相伴的过来。
闻染问:“你干嘛呢?还看魔尊呢?”
“是啊,欲罢不能。”
“今天还觉得魔尊在撩你吗?”
“那当然!”
两人又笑着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