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21)
柳淳熙如何听不出白逸思话中的不满,只是她心中惊奇,这人为何讨厌北轩王,她笑着说了句:“歪理。”
又问道:“你为何如此讨厌北轩王?”
“奴婢不讨厌北轩王啊。”白逸思瞪着双眼说,“奴婢说的不过是实话。”
这还不讨厌?
柳淳熙摇了摇头,又感受到了额头的胀痛,她没有继续说笑的心思,将古琴递给白逸思后就闭着眼休息,“到府后叫我。”
柳初榕今晚住在宫中,此时正和柳裕安在夜色中散步,柳裕安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说:“你送给岚越的那把琴很不错,你费心了。”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臣弟既然担了岚越的一声皇叔,自然该对她上心。”
“嗯,”柳裕安沉吟一声,忽然又叹息一声,“岚越长得越发像她母后了,朕看着她时常会想起璇黎。”
柳初榕低垂着头,脑中浮现出一张温柔的脸庞,那个女人似乎永远都笑着,哪怕是到了后面疯掉时,就连跳湖自尽被捞起来时都是笑着的。
柳初榕不愿继续想,他回道:“岚越的确越发像孝璟皇后了,陛下也不必太过感伤,人死不能复生,过好当下才是最应当的。”
许是晚间的风大了些,柳裕安感受到了一丝寒冷,咳嗽了两声,“这些年来,朕时常会想,当年的事是否真是朕的过错?”
柳初榕在皇帝的背上轻拍了几下,“皇帝顺应天命,承泰康之命,是不会有错的,皇兄不应继续纠结。”
他感受到自己手下拍着的人脊背日益单薄,柳初榕这才有了实感,他的皇兄真的老了,但他对此没有任何感伤,相反还十分欣喜。
他的皇兄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也该他坐上那皇位了。
看来苏璐樱也不是没有用,至少在皇帝身上动的心思十分有效,不然他的皇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衰老。
柳初榕的眼中翻起暗涌,“皇兄该更加注意身体,南燕的百姓可还指望皇兄呢。”
柳裕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此事,柳初榕便不再说这些,转而道:“今日臣弟赏花时还看见了皇后娘娘。”
“哦?”柳裕安微皱起了双眉,“她的未央宫不在那边,你们怎么会在那里遇见?”
柳初榕解释道:“皇后娘娘为了醒酒,所以四处转了转,刚好娘娘到荷花池时,臣弟还在那里。”
“若不是娘娘提醒臣弟注意时辰,恐怕臣弟今晚就要错过宴席了。”
柳裕安笑道:“嗯,也多亏了璐樱,不然你今晚可不只是自罚三杯的事了。”
“臣弟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这时柳裕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来你身边也该有个人了,正好可以管管你的性子。”
“别别别,皇兄,”柳初榕求饶道:“臣弟如今还不想成亲,再说了臣弟的性子,皇兄也知道,到时成了亲,臣弟又四处乱跑,这不白白耽误人家姑娘吗?”
柳初榕看起来十分抗拒此事,柳裕安在他脸上看了许久,最终笑着摇了摇头:“行吧,你现下没有想法那便算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分开了,柳裕安回到自己的宫殿时,有一人突然出现在柳裕安的身后,恭敬地跪着。
柳裕安没有转身,就这样问道:“皇后今日见到了北轩王?”
“是,两人在荷花池那里相遇,没有聊多久,娘娘便离开了。”
“可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黑衣人垂着头:“属下无能,那里视野开阔,属下不好太接近,所以无法得知他们聊了什么。”
“行了,退下吧。”柳裕安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眼中晦涩不明。
第12章
宫殿金碧辉煌,高位上的那人直视着下方,眼中带有怒气,柳淳熙和底下众臣一同跪着,高喊着:“陛下息怒!”
朝中多事,民间也不安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烦心,柳裕安看着柳淳熙微眯了一下眼,随后说道:“退朝。”
柳淳熙缓步离开,等着身着黄袍的那人的传召,果不其然,没等她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李公公的声音:“殿下请留步,皇上在偏殿等候殿下。”
“本宫知道了,这就去见父皇。”柳淳熙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李德全同柳淳熙一同进入,他在旁边提醒道:“殿下进去后可要注意些,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
“多 谢公公提醒。”柳淳熙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她父皇的手段她小时候可体会过。
这样想着,柳淳熙便觉得自己的脊背在隐隐作痛。
柳淳熙走进去刚跪在地上,就有一个茶杯擦着她的额头碎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手掌一缩。
她没有感到惊讶,但还是连忙说道:“父皇息怒!”
“息怒?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下没有其他人,柳裕安强忍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他把几个奏折甩到了柳淳熙的跟前,“这就是你封锁的消息?”
柳淳熙没有翻看,因为方才上朝时就已经提到了。
“现下民间四处都流传着那个谣言,你就安排成这个样子?”
“此事是女儿的过错,女儿甘愿受罚。”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地步,只有先认错让上方那人消气为好。
“哼,”柳裕安发了一通火,现下已经平静,“你认错倒是快。”
李德全这时新放了一杯茶在柳裕安的手旁,柳裕安拿起来喝了一口:“如今京城东面的临安县起了疫病,正好是在那晚有人闯入皇宫的第二日发生的,正好和流言对上了,现下民间四处都在议论此事,临安县的疫病越来越严重,派了许多太医都还没有制出有效治疗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