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屋内水声渐响,雾气缭绕,张琬把埋在水中憋气的小脑袋冒出来,探手擦拭面上晶莹水珠,深深呼气,下定决心。
自己以后要离坏女人要多远有多远,她身上说不定有奇奇怪怪的蛊物,所以才害的自己面红心跳,好像差点就要死掉!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夜幕低垂遮掩屋院景象,水榭里用膳过后的张琬,整个人笔直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宛若死尸。
当然,这并不是张琬困顿,而是在尽量减少跟坏女人接触,更不想主动谈话。
张琬甚至在反思自己究竟哪里让坏女人觉得有趣!
样貌么,坏女人以前从来不曾多提一句,现下似乎真有几分满意。
看来自己得多去晒晒太阳,最好把自己弄得跟越炘一样麦黑肌肤,兴许坏女人就会觉得自己丑的没法看了呢!
可坏女人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的喜好思维都透着古怪离谱。
所以张琬其实心里并不那么确定自己的猜想。
正当迟疑时,张琬听到枕旁细索动作,坏女人似乎放下竹简,侧身躺在一旁。
难道坏女人这么早就要睡了么?
往日里坏女人都要过子时才睡,今天真是稀奇呀。
张琬脑袋里满是猜测,却仍旧没有动作言语,鼻尖却已经嗅到坏女人周身的冷香,其间夹杂些许湿润,大抵是刚沐浴过的水雾气息。
让坏女人平日周身的凌厉气质,都要更显得温和些许。
“琬儿既然没睡,怎么不睁开眼说说话?”没想坏女人却在枕旁慢悠悠的出声,清幽嗓音透着散漫,语调轻柔好似一把羽扇拂过张琬耳间,直往心间深处。
“你想说、什么?”闻声,张琬知道自己骗不了坏女人,只得配合应道,不过并没有睁开眼睛,以免被美**惑暴露自己正在筹谋的大计!
语毕,坏女人没有立即应话,不过张琬能够感觉到她离得很近,就连目光都十分明显。
张琬没出息的吞咽了下喉间,暗暗保持镇定,这时坏女人的修长手臂随意搭在自己身侧,那温凉指腹悄然停在自己腕间,像是探脉,又像是在摸索腕间小骨,总之不太安分。
这动作甚至有些像跟母亲同岁数那些玩文核的友人,指腹一圈圈的按着张琬手腕突兀的圆润小骨,仿佛有什么把玩趣味。
可坏女人年岁还不至于如此啊,真要说来,她其实亦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呢。
不过张琬并未躲避动作,因为并不觉得难受,相反,还觉得坏女人按的自己腕骨挺舒服。
半晌,张琬都以为坏女人不打算继续先前话题时,她嗓音幽幽道:“琬儿知道我今早为何不高兴么?”
张琬听的小心脏一抖,已经有些阴影,她不会还要继续早间的谈话吧!
救命,现在张琬根本不想跟坏女人讲道理,因为知道她根本就不会讲道理!
“不知。”张琬仍旧闭着眼,一幅困顿反应的应声。
没有说知道,也没有问为什么,张琬知道坏女人一向寡言少语,自己若是不问,那她应该不会多提吧。
张琬难得有些喜欢坏女人沉默无趣的性子!
可张琬欢喜心思还未落地,坏女人却又自顾道:“因为琬儿有些无理取闹,竟然为几株莲花而跟我言语争辩,实在不乖,因而有些不悦。”
说话间,坏女人的温润指腹仍旧握着腕间,张琬却因为她的话而担心自己的手可能有骨折的危险!
想到这里,张琬顿时有些装不下去,随即睁开眉眼看向坏女人,只见她神情淡然,眉目间并无沉郁,暗自松了口气,满眼真(认)诚(怂)的解释道:“我真没有想要跟阿贞姐姐争执。”
所以拜托你赶紧放过我可怜的手吧!
秦婵迎上少女真挚目光,面上稍稍动容,连带清冽声音都透着愉悦,平缓的应:“我知道,可是想到琬儿喜欢那些莲花,还是有些不高兴。”
语毕,张琬沉默的说不出话,心想坏女人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自己喜欢莲花,竟然也能惹得她不高兴?!
难道坏女人觉得她不喜欢的东西,所以自己也要不喜欢,才对嘛?
苍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坏女人这般蛮横强势不讲道理的人啊!
张琬忍住心间一堆不能说的话语,最终得化成绵长气息呼出鼻尖,打算继续装睡!
可坏女人却又主动的出声:“不过琬儿既然这么乖,我自是会原谅过失。”
对此,张琬心想看来坏女人觉得她自己人还挺好呢!
“那、那就赶紧睡吧!”张琬实在是没法继续聊,只打算结束这场匪夷所思的夜谈。
“不过我好像有些明白琬儿喜欢观赏莲花和食用莲花的区别。”说话间,秦婵另一手轻落在少女侧脸,仿若捧住珍宝的姿态,目光落在她乖巧安静的白净面颊,此时已然不见多少红润,喃喃道。
张琬被看的有些透不过气,暗想坏女人怎么一副想吃人的阵仗!
自己又不是莲花,她到底是哪里误会自己的话意呀?
早知自己就不该跟坏女人讲道理!
“阿贞姐姐就算不明白,其实也不要紧的!”张琬惜命的应声,下意识想避开坏女人的触碰。
“我明白的,我喜欢琬儿,大抵就像琬儿喜欢莲花一样吧。”坏女人话语说的突然而直接,眼眸亮着新奇趣味,根本由不得张琬退避动作,两人呼吸之间都能听的清楚明白。
张琬直接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想这二者哪里一样啊!
一个是人喜欢物,另一个是人喜欢人,两者怎么都不可能一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