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女子语气稍显缓和道:“可是今日夜游的多是及笄之人,你一个人能玩什么?”
“我不明白出来玩,难道还分什么年岁不成?”
“古时七月称为兰月,今夜除却是常人提的七夕,亦是兰夜,原本适宜观星探象,如今民间常有祈求姻缘私会情人之意,难道这些你都不曾知晓么?”
张琬瞠目结舌的看着对方,面颊发热至耳后,探手摸着面具暗自庆幸遮掩,诚实的摇头应:“我只听说夜市很热闹好玩。”
越炘她可没说有私会情人的意思呀。
一时张琬恨不得把自己脑袋钻进地里埋起来才好。
幸好女子佩戴面具亦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或者她亦不是善谈之人,所以显得颇为安静。
“好吧,我待会就回去,多谢姐姐提醒。”张琬方才得以有平复心绪的时间,嗫嚅出声。
语毕,张琬便欲告离,对方却忽然出声:“所以你今夜偷偷出来,真没有约别人么?”
张琬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那半截玉白面具,虽然光滑流畅,却仍旧透着物件般冷硬,并不能瞧出心思,摇头应:“没有啊,我待在、原本的地方太无聊,所以想出来凑凑热闹。”
好险,差点就祭庙二字说了出去。
她似乎很好奇自己一个人出游的事呢。
“你既然不是有意隐瞒与人私会,何必费尽周折的偷跑出来,难道不能直言么?”
“因为那个坏女人她说话不算数,答应的奖励也不给兑现,所以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语出,张琬现下冷静想想,心里有些犯怵。
坏女人,如果知道自己逃跑出祭庙,恐怕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呢。
闻声,对方亦是陷入沉默,一时没了问话声。
周遭人群熙熙攘攘的变化,张琬并不懂女子的心思,心里因着担心受处罚,打算今夜回亲王府避难!
“天色不早,姐姐去忙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语毕,张琬觉得自己可以在府邸躲上三五日,坏女人再可怕,她总不能闯进府邸拿人吧。
女子并未动作,而是略微迟疑的出声:“其实……”
话语未出,忽地一人走近而来,张琬察觉女子目光,偏头张望来人,顿时震惊!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皇长女张妤手里提着祈愿灯,视线投落而来,目光停留人群之中如清月般的女子,简直像极太阴圣女的风貌。
皇长女张妤身形顿步,犹豫的上前,出声:“姑娘是……”
话语未出,谁想另一旁的少女,忽地拉着女子手臂,出声:“不是,你认错人啦!”
语毕,张琬拉着女子手臂,便要离开,暗想张妤都能认错人,看来不怪自己迷糊啊!
谁想皇长女张妤全然不见在祭庙里的那副谦和模样,目光似狼一般盯着女子面具,出声:“今日是兰夜,姑娘可有幸邀约一谈?”
张琬没想到皇长女张妤这么无礼,眼眸睁大满是不悦,正欲再次出声。
不料,身旁女子神情淡然道:“今夜已有约,还请自重。”
语毕,皇长女张妤感受到凌厉气场,面色一变,暗想竟然真是太阴圣女,连忙侧身让道,不敢冒犯。
太阴圣女会跟谁有约,难道是眼前这个少女不成?
张琬更是意外皇长女张妤的前后变化时,直觉对方目光不善,有些恐怖!
忽地周遭好些人捧着祈愿灯而来,此处拐角街道渐而变得拥挤。
本就身量弱势的张琬,陷入恐慌时,自己的手落入温润掌心。
对方宛若屏障般遮住周围嘈杂动静,掌心护住张琬,轻柔出声:“小心些,她们手里的祈愿灯,很容易烫着你。”
张琬颔首,没敢动作,心想她真是个好人呢。
待随着不少人穿过狭窄处,皇长女张妤亦已经被推搡去往别处。
张琬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戴着面具,否则岂不是莫名其妙拉了仇恨!
“没事吧?”
“嗯。”
这空旷处有许多人在燃放祈愿灯,张琬偏头看向升空的重叠光亮,宛若萤光点点。
“真好看啊。”张琬仰头落在样式漂亮的祈愿灯叹道。
“这些祈愿灯是为祈求姻缘圆满,你这般年岁,恐怕还不合适。”女子话语说的轻柔,却莫名给人一种揶揄趣味。
闻声,张琬顿时发觉自己又闹了大乌龙,面热解释应:“我没有想要,只是姐姐难道不想去买一盏祈愿么,钱,我可以出钱,就当答谢吧。”
女子神情平静的轻声应:“可我并没有祈愿姻缘的念想。”
这仿佛断情绝爱一般的漠然感觉,怎么跟坏女人这么相像呢?!
张琬愣了愣神,挺巧鼻尖轻嗅,却只闻到风中浓烈的燃烧气息。
这个地方气味太过繁杂,而且祈愿灯油的味道很重,不知是加了香薰还要别的什么,总之特别浓郁。
张琬不适的耸动鼻头,想要抬手去揉,才发现自己的手仍旧被对方牵着掌心。
温润而柔软,张琬指腹悄然摸索对方掌心,忽然间神情一怔!
坏女人的右手前不久受了伤,张琬照顾换药数日,自然知晓龟甲烫伤落下的伤疤痕迹。
而眼下,张琬清晰触及到她掌心有同样的疤痕纹路,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坏女人的伤疤是龟甲的兆纹留下,更是独一无二的印迹。
为此,张琬甚至询问过坏女人兆纹含义。
然而,坏女人只是淡然一笑,敷衍推脱,并不直说。
张琬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自己方才当着坏女人面说的那些坏话,大抵可以被她弄死一百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