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目瞪口呆的不敢置信,探目望不见尽头,心想试毒这么危险的事,大家都不怕死的嘛?
从卯初等到午后,张琬才只堪堪等到屋院外门,目光打量这道自己过去随意就能进的院门,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遥远。
正当张琬心间感慨时,没想却看见一道相熟的高挑身影径直入屋院。
王女齐颖,她这是来做什么?
张琬心生困惑看着齐颖迈步随从巫史进入屋院深处,看起来不是贸然来访,而是受坏女人邀约。
如此又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张琬才终于随从祭徒踏过门槛。
从曲折幽深院廊行进,并不是张琬常走的堂屋廊道,而是某处庭园。
眼前这道园门还未展开,张琬便同一些人等候。
琴声悠然,箫音低吟,于幽静处,很容易引起张琬注意。
从繁绿枝叶的斑驳光阴之中,依稀窥见坏女人正同齐颖合奏,两人姿态并不亲密,却又那么的默契。
一阵微风拂过,乐音消停,齐颖漫步走向坏女人,神情间满是倾慕,似是离得更近。
枝叶招展,金灿光阴变化,庭内身影遮掩的模糊,张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在失礼偷窥。
不过周遭一些人更是看的直接,议论声不停。
“这齐王女跟太阴圣女真是关系匪浅啊。”
“我看两位都是身世显贵,真是相配呢。”
“可不是嘛,相比较那位不详亲王之女,齐王女简直是人中龙凤。”
张琬听的面无表情,仿佛自己跟那位不详亲王之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张琬还是忍不住,偏头张望而去,视线再次透过斑驳枝叶间,清晰看见坏女人正同齐颖说着话,她的神态不复那夜疏离戾气,秀美眉眼很少见的柔和,甚至有几分温柔模样。
而齐颖则更是目光灼灼,她整个人近乎着迷般的望着坏女人,大抵是被那张精美皮囊所迷住了吧。
当然这不怪齐颖,因为张琬自己偶尔也会因为坏女人那张清丽绝尘的容貌,而觉得她必定是世上最光洁美好的女子。
忽地,坏女人主动抬手落向齐颖手臂,姿态随意而亲昵,就像她过去待自己那般亲和姿态。
原来不止是自己的错觉,其实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坏女人的表现亦是关切友好的很。
难怪自己会因此而误会坏女人的恶劣本性,甚至觉得她是个好人!
正当张琬欲再看时,三两祭徒推开院门的动静,突兀响起声,召回一切思绪。
随意张琬被带着进入一处院屋,祭徒带上门,无声退离。
张琬不明所以的回看身后,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其它人都不知去向。
奇怪,还魂蛊解药试毒,难道还要这么神秘一人一间屋院不成?
再说,总应该留下三两祭徒吧。
这么一件重要的事,坏女人都不打算亲自露面,反而有心思跟齐颖合奏,真是有些不负责呢。
张琬跪坐在席团等了又等,眼见茶盏泛凉,都没有人来续杯。
隐隐感觉不对的张琬,随即起身走至门旁,探手欲推开,却发现推不开?!
“外边有人吗?”张琬推了推门唤,澄澈眼眸透过窗棂看向外边,除却日光和墙院,再还有其它。
无人回应的死寂,让张琬更是觉得奇怪诡异。
不知觉间,屋内光亮一点点的消失,张琬有些害怕,便用席团寻了处角落静坐,借着外边的星光,勉强镇定些许心神。
虽然不知缘由,但是张琬直觉肯定跟坏女人脱不了干系。
莫非是自己激怒坏女人,所以这么快就招来她的报复么?
张琬双手抱臂想起前世濒临死亡时的感受,寒冷而绝望,就像陷入沼泽一般无人救援,只能孤独的死去。
明明张琬这一世已经很努力在改变自己的人生进程。
可是张琬现在发现自己越努力反倒越不幸。
如果那夜自己没有背着母亲私出府邸进入太阴圣殿的圣坛,必定就不会碰见坏女人。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想救坏女人,而主动露面参加祭祀,兴许就不会被择入祭庙。
如果自己不救那个被王女欺负的祭徒,她当时或许会被打的重伤死亡,可能就不会造成如今这么伤亡恐慌。
可张琬做不到视若无睹,所以才会做一件错一件,一而再的救助那个作恶的幕后主使。
现在连母亲都要被献祭治蛊,自己却无能为力。
如此一想,张琬突然觉得死在母亲之前,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正当张琬心思低落到近乎放弃抵抗时,清冷银白光辉照落在屋内,从另一侧门入内的巫史祭徒掌灯燃香。
她们的动作有条不紊,声音细微,完全无视角落里的张琬。
张琬不适光亮的恍惚看了过去,那道长身静立的朦胧人影,正徐徐而近,莲白纱衣裙摆如波纹般晕染飘动,似是踏着月光而来的仙人。
待坏女人孤身落座高处,她甚至都不曾投落目光,自顾饮茶,面目不复午后白日里对待齐颖那般的柔和情态,只有无尽的漠然。
“我是来试还魂蛊的解药,你为什么要关我?”张琬探手撑起身,掌心提着席团,走近出声,才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微哑。
“关你?”闻声,坏女人蛾眉轻挑,美目微转,其间只有凉薄冷意,薄唇轻勾,似笑非笑,如弯刀一般锋利危险。
巫史连忙于一旁缓和的解释道:“小王女误会,试药前需要静心养神,您一早就在外劳累等候,所以才特地安置休息处。”
这话说的张琬一时无从反驳,心里却并不信,自己先前喊了那么久,按理总该有个人反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