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亲王抬手轻触幼女稚嫩脸庞,眼眸隐忍担忧的唤:“琬儿要相信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祭庙修习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结束。
现在女帝心思不明,诸侯王更是提心吊胆,往后形势只会越发严峻,必须要早做打算。
张琬见母亲如此严肃神态,心生无力,却只得遵从应:“嗯,琬儿知道。”
语落,廊道外面的暴雨越发猛烈,惊雷轰隆声不停,乌云遮天蔽日,顿时白昼暗如黑夜。
连带张琬的好心情也渐而变得低落烦闷,偏生还无处发泄,难受的紧。
不多时,张琬目送母亲离开祭庙,心里更是透不过气。
从廊道独自穿过的张琬,手里提着食盒,并未回住处,而是选择去藏书阁。
藏书阁内只有三两祭徒在清扫,内里幽静无声,并无旁人。
张琬以为是因为祭庙准许诸侯王探望,所以大家都无心读书。
没想一祭徒上前应:“小王女,方才女帝下令,让两位祭司共同主持献祭十一位王女,以祈求神灵息怒,降临福泽,王女和皇女都在准备观望仪式,您不去看看吗?”
献祭王女,让张琬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母亲的担忧,莫非是真的!
“我、我不想看!”张琬面色微变的摇头应。
说罢,张琬逃离般的踏上台阶,并未去看祭徒怪异目光,因为心间实在抵触残忍的祭祀礼法。
很快,张琬气息不平的行进到最上层,眼见阁门仍旧紧闭,心间伤感落寞,纷纷涌上心头。
唯一的朋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
张琬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是不该有亲近的朋友。
平日里张琬无论在祭庙里如何遭人冷落嬉笑都不怎么在意。
可此时张琬越想越觉得伤心,不禁委屈哽咽,泪珠无声滑落。
“呜呜……”抽泣声细碎溢出,张琬沉浸情绪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阁门缓缓展开,其间露出一道熟悉身影。
秦婵掌心握着收集的零散竹片,长身静立,幽深眸间倒映哭成小花猫般的女孩,暗自微叹,看来得打消冷落她的心思。
第11章
藏书阁外的雷鸣暴雨使得周遭声响混杂,而女孩哭的正伤心忘我,因而并未注意到秦婵的存在,满面泪水,狼狈中透着些许可怜,惹人怜悯。
忽地,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玉手握着绣帕探入视野,张琬呆呆怔住,抬眸看向眼前熟悉面容,一时竟不知虚实。
秦婵无奈弯身替女孩轻柔擦拭脸颊泪痕,视线落在她因沾染泪珠而更显澄澈无害的圆眸,先前心间积存的情绪,亦消散干净。
这令人琢磨不透的感受,大抵也是因眼前女孩而起吧。
“呜呜,阿贞姐姐你怎么一直不回信呀?”张琬迟钝的回神,整个人投落对方怀里,满是担忧的唤。
这突然的亲密动作,让秦婵微微恍惚,僵硬身段,不知如何是好。
待秦婵察觉女孩贴近侧颈间的湿润,方才抬动手臂,轻拍女孩身背,好似真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儿。
虽然秦婵从未养过小猫儿,但是现下就是无来由的觉得二者很是相似。
不多时,两人进入阁内,秦婵才以书写回应:[近来事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
解释,并不全是虚假,因为秦婵确实被母亲安排其它事情。
而张琬并没有怀疑,视线落在桌上被整理的竹片,面热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把这些还我?”
先前以为阿贞姐姐出事,所以张琬写了好多怪不好意思的想念话语。
秦婵探手收拾部分整理成册的竹片,摇头书写:[既然是赠我,岂能收回?]
张琬见对方一本正经模样,只得忍着羞耻的应:“好吧,不过阿贞姐姐可别给旁人瞧见了。”
闻声,秦婵颔首答允,指腹将最后几处竹片耐心钻孔,而后娴熟的以细绳编册,神情端正而专注。
见状,张琬虽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打扰,顾自打开食盒,端出吃食,热情唤:“今天母亲来祭庙带了好些吃的,阿贞姐姐可以尝尝呀。”
秦婵摇头,自顾展开编集竹册观阅内容,其中断续言语之间尽是女孩一贯的直白念想用词。
不过亦有几句模棱两可的问询自己新友的言语,大抵是在猜疑自己为何不予理会她吧。
对此,秦婵想起女孩身旁的新玩伴,探手合上竹册,书写回应:[我并无其它友人,另外你今日为何独自来藏书阁哭泣?]
张琬没想会被对方这么直白的询问,顿时窘迫的红了脸,只觉丢死人了!
其实张琬亦说不上来自己具体是因为哪一件而伤心。
毕竟从入祭庙以来,实在是发生不少讨厌的事情。
张琬犹豫间望向眼前安静等待自己回应的阿贞姐姐,只觉她像一方波光粼粼的宽广静谧湖面,仿佛任何风浪暴雨都无法破坏掀起波澜,让人分外安心,不假思索的应:“我可能是太想念娘亲了吧。”
明明张琬从未见过离世的娘亲,但是看着阿贞姐姐,突然觉得很是怀念。
这并非是指张琬觉得母亲待自己不好而生疏,只是母亲忙于朝务,而且大多时,总有种不苟言笑的威严。
所以张琬亦不敢太过撒娇亲近,但是阿贞姐姐就不一样,她总是会倾听默许自己的一切言行举止。
当然可能是阿贞姐姐不会说话,所以没法拒绝自己,张琬挠头尴尬的想着。
不过阿贞姐姐并没有写过讨厌自己,想来还是挺包容的吧。
而秦婵对于女孩的言语,美目显露茫然,并不懂她的回答,脑间思索的书写:[因为想念,所以才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