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没有琬儿这么娇贵,早间非要睡到出日头才能醒。”
这话让张琬顿时沉默无言,心间很是后悔自己的多嘴,果然坏女人先前就是装的宽和大度。
于是,张琬果断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而,张琬还没起身离开席团,坏女人却眉头舒展,指腹摩suo茶盏,美目带上些许笑意,颇为温顺的姿态,喃喃道:“不过我还是如琬儿所言去休息会吧,否则若是因病丧命,到时琬儿亦要随同殉葬呢。”
这话说的张琬整个呆若木鸡,圆眸睁大的看向仿佛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坏女人,心想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她嘛?
坏女人,她竟然连死都不打算放过自己!
惊讶,恐惧,愤怒交杂心头,张琬整个人只觉血脉都在寸寸凝结成冰,视线看着坏女人满是坚定的沉静眉眼,不免心如死灰。
“琬儿这反应莫不是吓坏了?”坏女人眉眼笑意更深,探手轻落在张琬侧脸,指腹细细描绘眉骨,眸间浮现趣味,饶有兴致道,“琬儿要早些回来用膳,否则饿坏了我,说不定就一语成谶呢。”
张琬眼眸眨都不眨的看着坏女人清丽绝尘的面容,心间咯噔,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颔首应:“嗯。”
救命,坏女人这样简直比直接拿刀弄死自己,还要令人脊背发凉!
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她又怎么会懂得爱惜旁人性命呢!
第63章
秋日的凉爽在霜降时节,渐而变成阵阵沁人冷意。
早间浓雾未消,更是增添些许阴寒,树木低垂的枝叶间沾染湿润露珠,晶莹而冷冽。
六礼考核陆续开始,剑术两两抽签比试,偌大的课室梁柱屋顶皆是符纹密布,四周天神壁画更是威严,栩栩如生,席团陈列其中,王女们持剑对决比试,授课巫史们负责宣判,森严而庄重。
剑锋交触,铮铮声回响,冰冷而具有韧劲,相比较未及笄的王女,那些年长王女的比试,招术*更为悦目观赏。
不过因陛下诏令,此回特意分出两榜,用以区分未及笄的王女排名,便于接受分赏。
周遭比试动静不停,陆续已有胜负之分,授课巫史们更多番传声。
张琬身背笔直离开席团,宛若一方不知艰辛的小青竹,白净掌心握住佩剑踏步上场,视线看向对面的王女,其实颇为紧张。
这王女面色低郁,目光里很是不屑,却又带着微弱的哀叹,仿佛碰见晦气事,让张琬有些困惑。
“请开始!”授课巫史一旁宣布比试,而后退离。
随即双方举剑,试探动作,张琬并不善于进攻,平日里跟越炘对练,一般都是以防御为主。
越炘对练时提及防御之术,只要不慌就还有几分胜算,否则极容易被察觉破绽,一击致命。
所以张琬全神贯注,格外小心,眼见对方踏步挥剑刺来,疾风阵阵,连忙奋力拨开剑招,以免落得下风。
铮铮声响,张琬掌心微微发麻,脚步微退,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张琬才刚还击一剑,对方却忽然收剑立身,很是正经道:“我认输。”
语毕,授课巫史毫无波澜的举起王女张琬姓氏令牌唤:“胜!”
远处自有记录的巫史,闻声提笔,一切都那么的顺畅。
张琬却觉得有些离谱,目光看向那踏步离开的王女,心想她难道身体不舒服嘛?!
然而,整个早间张琬对战三回,她们都是如此,方才察觉不对劲。
祭铃悠悠响起祭庙上空,廊道内的人群渐而密集,张琬独自踏出课室,周遭许多人目光中都是不屑鄙夷。
满面嬉笑神态的越炘,走近而来爽朗唤:“今日旗开得胜恭喜!”
张琬面色却不大好,眼眸中难掩郁闷的问:“你真觉得我是胜了么?”
语出,越炘见书呆子一幅闷闷不乐模样,笑意亦散了些,出声:“当然,你赢下三局,这可是事实啊。”
虽然越炘亦看过书呆子的比试,心知那些人顾及太阴圣女的名望,所以无疑都选择避讳认输。
闻声,张琬摇头,颇为正经道:“可是那三人都没有跟我接过完整一招,你不觉得蹊跷吗?”
越炘一时犹豫,不知如何应答,视线落在书呆子较真的面色,含糊其辞的应:“这个、可能是她们剑术水平都很差吧,所以不想被打的狼狈不堪呢。”
从这些时日相处以及对练来看,书呆子并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而且她也不像是喜欢用欺瞒威压这种不光彩手段来获胜。
所以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吧。
张琬见越炘这么说,心里虽是不太信,却也寻不到更合适的答案,只得缄默不言。
“哎,你也别想太多,今日小道消息膳食署有炙烤的奶味羔羊,若是去晚一步,恐怕都要没了!”越炘转移话题的催促道。
“恐怕不行,我要回屋院用膳。”张琬收敛心神,眼露歉意的应声。
越炘见书呆子说的认真,自是没有强留,好奇道:“莫非那位圣女大人在等你用膳?”
张琬认命般叹了叹,摇头应:“这哪里是等我用膳啊,分明是要我别耽搁她的用膳时辰,总之一言难尽。”
语落,张琬没再多提,简短告离,便匆匆离开廊道。
见此,越炘神情错愕中带着些许可怜,心间很是困惑如此古怪要求。
用膳而已,巫史祭徒都可侍奉,太阴圣女怎么就非要书呆子回去不可呢。
这哪里是对待未来联姻婚约的妻子,分明就是当仆人一般招来呼去嘛。
午时薄日缓慢出头,自云层间撒落微弱光芒,虽然没有多少暖意,却也驱散些许阴沉,带来些许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