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曦抬动涂抹艳丽花汁的长甲,目光紧紧看着这人,既忌惮她的手段,又需要她的手段,只得缓和面色应:“你若真诚心归顺,本圣女自不会亏待,只是那禾玉宝镜据说关于朝暮术,可否以示诚意的交上来?”
那人不急不缓道:“恐怕不行,我已经失去消息,它应该已经在太阴圣女手里。”
对此,燕曦狐疑打量,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蹙眉问:“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难道就一点不在乎?”
语落,那人平静应:“禾玉宝镜没有那么容易窥测未来,更多会带来死亡,兴许并不是坏事。”
原本想用禾玉宝镜对付太阴圣女,谁想却被破了局。
不过禾玉宝镜的使用,从来没有外传,更无秘籍,所以太阴圣女只会白白耗费心神。
燕曦听着这么一番话,只觉对方另有诡计,正当再欲出声时,太阳巫史从外入内,恭敬道:“圣女,都卫官送来拜帖想要入祭庙查询一桩国都灭门案线索。”
“一件灭门案而已,竟然来烦本圣女,都卫官真是不自量力,回拒!”
“遵令。”
闻声,那人浅饮着茶水,暗想太阳圣女果然比不得太阴圣女*聪敏,倒是个好拿捏借力的工具。
窗外云团舒展变化,掌心茶水被放置案桌时泛起阵阵涟漪,不少溅出杯盏。
水声清灵响起,滴滴答答,此时天际薄日藏匿乌云间,又一场秋雨毫无征兆的落入地面,形成暗色花团。
祭庙内各处露天修习课目亦因此而草率中断结束。
马背上众王女见下雨,纷纷收拾行头。
越炘未曾尽兴的握着缰绳,连声叹:“这雨真是来的不妙啊。”
张琬颔首,骑着马往遮挡雨棚处行进,眼看屋檐下的雨水越发密集,滴滴答答流入洼地,形成澄亮小水镜。
马匹乖巧的静立低垂,张琬探手摸了摸马背,出声:“看来雨一时停不了,今天休息吧。”
语毕,张琬弯身下马,越炘亦没耐心等待,翻身踏地,抬手宝贝的擦拭箭衣的雨水,出声:“陛下总共就每人赏赐两身,这天气又不好晾干,若是清洗不洁,容易生霉味。”
张琬见越炘如此爱惜,禁不住困惑问:“这么喜欢吗?”
“那当然,你不觉我穿这身英气飒爽,很是适合去偷心?”
“偷心?”
这话说的张琬都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越炘爽朗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吃人妖兽,当然是偷美人的芳心!”
张琬这才发现自己闹了误会,很是无奈越炘的不正经,探手接过太阴祭徒递来的水囊,喝着温水,缓慢问:“可你不是有婚约在身吗?”
虽然张琬觉得越炘的未婚妻是只花蝴蝶,但是越炘如果跟旁人拉扯不清,那人岂不是被迫做了小?
许是母亲自娘亲去世再未续弦,所以张琬觉得婚姻一个就够。
不过跟祭庙王女们接触,以及越炘偶尔提及她府中母亲妾室,张琬才知道自己是异类。
反倒是越炘和坏女人这种花心似乎才是常态,真是令人不明白啊。
而越炘因为书呆子的一句话,面上顿时没了笑,苦大仇深的叹道:“别提了,我的婚期已经商定,恐怕逍遥日子不多咯。”
张琬见越炘一副痛苦模样,只得识趣闭嘴,目光见许多王女陆续离开,宽慰出声:“别太伤心,你再怎么惨,总比我好吧。”
语出,越炘果然心情恢复不少,目光看着书呆子,颇有难姐难妹的感觉,叹出声:“说的也是,可惜最近祭庙外边不安全,我都不能溜出去找知心美人儿诉说苦闷不快。”
“难道外边又发生什么奇怪邪门的事?”
“那倒也没有,只是最近国都夜里出了好几桩连环杀人案,灭门的那种,所以夜里戒严呢。”
张琬一听不是什么蛊物,竟然都淡定不少,思索道:“仇人干的吗?”
越炘神秘兮兮的出声:“据传是喝人血挖人心的精怪妖兽,以前元日年节才会出现,现在是提前出来觅食呢。”
这话说的张琬睁大圆眸,惊诧道:“世上真有那种吃人的精怪妖兽?”
元日爆竹驱赶古老妖兽的传言,老幼皆知,可是张琬从没想过是真的。
“那么大的河神都能显身,妖兽似乎也不奇怪啊,我太奶奶以前提及妖兽是人化身的古老传闻呢。”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越炘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唤:“你可以去问那位圣女大人,说不定会知道更多恐怖传闻的真假!”
见此,张琬果断摇头出声:“我最近忙着练习长生祭舞就已经够头疼,才不要多事。”
不多时,两人告离,张琬从外边回到屋院时,雨水并未停,而坏女人亦没回来。
张琬自顾更衣进入舞室,前些时日,不知坏女人怎么就心血来潮想教导自己练习长生祭舞。
对此,张琬只能判定坏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这间偌大的舞室里有很多祭祀面具和各种样式精美古怪的符剑,其间有青铜薰炉,房梁四壁亦有许多神秘符纹,连巫史平日都不得擅自入内,可见是很重要的地方。
而张琬第一次进入其中,就被墙壁里镶嵌的巨大铜镜惊呆了。
现下张琬才知道铜镜是用来检查自己练习祭舞动作是否到位。
这让张琬想起那年元日年节祭祀坏女人跳的祭舞,那是一种非常独特且难以形容的绮丽幽美。
所以坏女人可能曾经独自待在这里练习各种祭舞吧。
正当张琬独自练习一段长生祭舞时,坏女人身着轻便束腰衣物踏入内,她手中握着纤长韧劲的教鞭,较之往日少了几分端庄秀丽,多了些闲散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