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如此心思布局,不枉母亲多年栽培,只是以后行事当先行禀报。”
秦婵颔首,知晓母亲这是不再质疑自己的行事,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默许。
不过对于秦婵而言,已经足够。
齐国的乱象会在多方势力的联合角逐之下持续多年,而它亦将不复过去强盛。
诸侯王族太过强盛,那改朝换代的可能就会愈发大。
秦婵如此费尽心思,当然不是拥护皇族,而是制衡力量。
至于目的,不过是秦婵为不干扰自己跟少女的婚约罢了。
圣殿之外,光阴流转,越发增添热意。
某日午后,屋院庭院之内的花草枝叶都蔫巴巴的低垂,毫无精神。
张琬捧住盛着壁虎的琉璃瓶,独自在水榭纳凉,小心的用镊子喂养它吃飞蛾小虫。
近来越炘给壁虎做过诸多的测试,张琬因此得知不少习性特点。
比如壁虎掉入水中,竟然会近乎悬浮水上漂。
又比如壁虎放在冰块里会冬眠,而到夏日它们会褪皮,很类似蛇的习性。
正当张琬脑袋里琢磨壁虎跟凶手与常人的差异时。
水榭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这不是巫史,更不是坏女人。
张琬探手盖上琉璃瓶,将其抱住藏匿宽袖,偏头就看见那位小皇女踏步走入内里。
虽然两人年岁相比,张琬占的些许优势,不过小皇女性子乖戾,惯会伪装。
“堂姐在偷偷玩什么呢?”
“没什么。”
张琬不太想跟这位小皇女一块玩,哪怕她会甜甜的喊自己堂姐,但是真的感受不到半点尊敬。
十二皇女目光直直打量眼前身段纤瘦的王女,视线停留在她那宽袖遮掩处,踏步上前,颇为强势道:“堂姐藏什么宝贝,这般小气?”
张琬退步,有意避讳距离,以免不小心惹哭她。
到时坏女人又得克扣自己的伙食了。
“这不是宝贝,只是一些小动物而已。”张琬解释道。
“小动物么,我看看!”十二皇女并不信,话语一转,脚下逼近,想瞧瞧是不是太阴圣女赏赐的宝贝。
那位太阴圣女向来出手大方,赏赐的都是奇珍异宝。
据说这位王女身上的玉牌和佩剑都是圣女的宝物。
十二皇女心里更想要把王女给早些赶出屋院。
两人这般一逼一躲,张琬背靠着梁柱,退无可退,面露为难的看着蛮横的小皇女,提醒出声:“你可能看到会有些害怕。”
“堂姐不必吓唬人,我并非三岁小孩才不信!”语毕,十二皇女探手擅自来夺,动作迅速。
“小心、别!”张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粗鲁,简直毫无贵族礼仪。
琉璃瓶摔碎的一瞬间,满地漂亮而锋利的碎片,其间壁虎迅速四散爬动,简直比蛇更快。
“啊!”十二皇女吓得大叫,一时仓皇,逃窜不及,脚下踩中碎片,惨痛摔倒!
整洁地面被突兀的鲜血浸染时,张琬吓得面色发白,担忧的上前搀扶,眼露惊慌道:“快、快传巫医!”
水榭外的巫史,闻声入内,面上亦露出惊诧,连忙迅速动作,并着人禀告太阴圣女。
暮色时分,水榭内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抽泣声却不曾停,张琬站在一旁,视线不敢去看坏女人神情。
十二皇女双脚和掌心裹着纱布,连额旁亦系着纱布,若再近些,恐怕都要伤到眼眸。
“圣女姐姐,堂姐用壁虎吓唬谋害我!”十二皇女疼得满面苍白,眼露嫉恨的看向一旁王女,指责道。
此时十二皇女恨不得用琉璃碎片给她那无辜面颊划上伤痕,才解恨。
张琬见小皇女伤成这般惨烈模样,低声道:“对不起,我……”
可话语还没说话就却被坏女人半道截住,她冷淡疏离的出声:“我没问你,回屋。”
见此,张琬整个呆愣在原地,视线看向坏女人玉白面颊,才发觉她连眉头都不曾抬动,更显冷漠无情。
这般模样跟春日里陪自己踏青放风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变化无常呢。
张琬顿时周身有些说不上来的冷,颤的厉害。
明明水榭外边的热意,未曾褪去,张琬却感觉到透心般锋利的寒刀,扎的心口钝疼。
“来人,立即带王女回屋。”
“遵令。”
巫史上前,犹豫的抬手示意,生怕王女忤逆不顺,那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毕竟十二皇女是陛下的血脉,而如今皇室总共只剩四位皇女。
若今日之事透露风声,本就流言缠身的王女恐怕更容易遭受攻诘。
见此,张琬迟缓的回神,已然不想去看坏女人那满是厌倦疏离的凉薄目光。
待眼见王女离开水榭,十二皇女以为自己话语生了效,哭的更是可怜,话语里直白的透露嫉恨道:“圣女姐姐,她害的我受伤毁容,您一定要重罚她!”
最好,这回直接把病秧子赶出祭庙,让她往后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语落,没想太阴圣女抬起玉手,纤长指腹捏住十二皇女下颌,力道逐渐加重,仿佛要弄断自己的骨头。
太阴圣女眉目低垂,眼睫轻扬似晶莹雪枝般冷硬锋利,眸间睥睨一切,神态威严,语调却散漫的很,幽幽出声:“小皇女,恐怕是记错了吧。”
十二皇女怔怔迎上太阴圣女不复往日温和神色的美目,其中泛着凌厉风霜,无法控制的胆怯,嗓音打颤的应:“什么、记错了?”
方才太阴圣女直接驳斥王女言语,分明是相信自己的话啊。